48. 囚魚_第二十章 起初他們以為這不過是王上和王後一場氣性使
起初他們以為這不過是王上和王后一場氣性使然,直到時間過去一年,雙方依然沒有任何解凍的跡象,她們才意識到問題的嚴重。
琥珀當然想勸,但是我猜測她早就知道這樣的事,作為嬴祈的同案犯,我沒理由聽從她的勸說。
但是她是嬴衛的姑母,我願意從她口中聽嬴祈的事。
我知道,這一年,他殫精竭慮,我從他生活中抽離後,他幾乎不再休息,只一味撲在名為江山的工作上。
我知道的。
他要書同文。
他要車同軌。
他要廢除封建,改立郡縣。
他要在這塊土地上,書寫他嬴祈的大名。
我也知道。
他的身體每況愈下。
他日日咳血。
他夜不能寐。
他原本強健的身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靡縮衰弱,與其說是衰弱,不如說是回到了從前的模樣。
他越是衰弱,我卻越是珍惜同嬴衛在一塊的時間。
我還知道。
他會犧牲我的。
為了他的大業江山。
我本就不是愚鈍的人,這樣久的時間,足夠我從老秦王和巫師的話中推測出一個完整地經過。
老秦王從來滿意的就不是我,他滿意的,是能遂他兒天子偉業的女子。
而嬴祈從來心悅的也不是我,他心悅的,是足夠為他遮蔽天機的靈鮫。
他喜歡的,愛慕的,從來就不是齊君女,不是嬴衛的母親,不是齊姜。
他會為了心中所求不顧一切。
我當然,知道他。
「王妃絕情至此麼?」琥珀見我抱著嬴衛,不知第多少次勸道。
我對她笑笑,也不知多少次地回道:「你是嬴衛的姑母,所以我見你。你若只是琥珀,我再不願看見你。」
琥珀聞言,自知無果,起身離開。
從窗戶裡吹進來的陣陣涼風告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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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同嬴祈形同陌路的第二年,他終於不能支撐徹底倒下,幾乎夜夜昏睡,不能理事。
我不去見他,他也剋制著不來見我,我的憤恨搖搖欲墜,再琥珀帶來他的訊息時,總是潰不成軍。
國中群小蜂擁而起,被雪藏兩年的王劍官拜大將軍,四處征伐,所過之處,血流成河。天下人這才知道他早早佈局,就是為了今日。
我從琥珀口中知道他一日壞過一日,總不知何時離開,只是他仍舊沒有暴露的意欲像一把鈍刀摩挲我的心臟。
嬴衛已經會叫孃親和爹爹了。
但是他見嬴祈的時間極其有限。
我知道,他自知如今不好看,他努力地避免著見到嬴衛嚇到他。
一日夜雨中,我抱著嬴衛睡著,忽然,腦海中一個念頭湧現,它告訴我,就算為嬴祈獻身,又能如何?
那一夜我徹夜未眠。
我的眼淚幾次驚醒沉睡的衛兒。
端午節前,我帶著嬴衛包粽子,他一隻手一個包好地粽子,對我笑時,我忍不住從他地臉上看出嬴祈地眉眼——畢竟是他的兒子。
這樣的溫馨卻並不長久,琥珀很快卻紅著眼眶來見我:「王妃,您去見王上一面吧。他快要撐不住了。」
我臉上難得的笑容幾乎凝固在一瞬,我的腦海中閃爍過的,是無數個瞬間的點點滴滴。
我落淚了,在無意識之間。
我還是愛他,愛他的敬重和呵護。
嬴衛不知為何孃親落淚,只一味跟著哭鬧,我吻過他的臉,從小衣貼身的地方拿出一個小小的荷包,開啟,赫然是嬴祈贈給我的紫玉牌子。
這麼多年過去,它絲毫未變,顏色光鮮。
一如我同嬴祈的往日,彷彿就在昨天。
我將紫玉牌子硬塞在嬴衛的手中,向琥珀行大禮,在琥珀的眼淚和愕然中低聲道:「孩子年幼失去母親是天底下最大的不幸,今後你要代我好好照顧他。」
說完,我一抹臉上的淚珠,硬著心腸,幾乎扭殺自己回頭的慾念,在衛兒的哭喊聲中決然離去。
我要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