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 囚魚_第九章 我見她神色驚愕

我見她神色驚愕,順著她的目光望去,卻是一個衣衫襤褸的老嫗半倚在牆角。

秦承水徳,尚黑。宮中人多著玄色衣袍。老嫗一身沙白爛布在此間極為現眼。

「將她帶回去。」琥珀不等我出聲,幾乎是搶著對隨行的侍從發話。

我卻來了興趣,抬手阻止,好奇道:「這不是宮中人麼?」

琥珀見我望她,低聲道:「是王上從楚國帶回,給世子治病的醫者。」

醫者?

我的腦海中閃過一串疑問。

在齊國時我也見過那些聞名天下的醫者,哪個不是長鬚飄飄,仙風道骨?

或者她受苛待?以至於此?

一想到嬴祈那般人做下這等事也不是沒有可能,我心中竟是有些許惱怒,琥珀也連帶著為我瞪了一眼。

我剛欲邁步上前,那老嫗竟然緩緩起身,先於我的動作,來到我面前。

有侍衛上前試圖攔她,我再次出手阻止,任由她來到我面前。

「啊,你果然是她們的血脈。」她說這話時會心大笑,露出三兩顆殘牙,一身骯髒的爛布似乎也隨著抖動。

琥珀臉色不好看極了,想要阻止她繼續說話,我先她一步,握住老嫗枯瘦的手掌。

出乎我的意料,她的手掌竟像火一般灼人,琥珀見我抽回手,趕緊攔在我同她之間。

「我是祝融後人,就算是你也不得親近我。」她說起這等沒頭沒腦的話,卻顯得更開心了。

「您說我是誰的血脈?」我有些疑惑,我向來只知父母,從不知自己身上的血脈還有什麼說法。

嬴祈同我說過,三皇五帝后人異於常人,血脈波折。我以為他信口開河,同我玩笑,如今看來,並不如此?

老嫗沒有再同我說話,只是在她離開時,幾次回首,望的,卻是我腰間墜的紫玉牌子。

10

今天嬴祈果真回來得早,我能夠同他一道用飯。

他食量大,且愛吃肉食。蔬菜一類,皆不得愛。每每我強迫他,他或許能吃上兩筷子。

見他用手捉著一塊鹿肉大快朵頤,我不由得也是食指大動。但是我人小胃口也小,從不能如他這般吃得坦然。

我忽然想起白日里所見的那個老嫗,她的怪異就連我問琥珀,也支支吾吾,多有遮掩。

「我今天,見到了,那個人。」

「誰?」嬴祈咀嚼東西,含糊不清。

「那個治好你病的醫者。」

聞言,嬴祈手中剩下的小半塊鹿肉竟然跌落盞中,同他相處這樣久,他這般失態,還是第一次。

他略有些尷尬地從小宮女手上接過擦手的巾子:「她同你說了什麼。」

「只說了兩句。她說我是她們的血脈。還說她是祝融的後人。」

聽到我的回答,嬴祈陷入了沉默。

我一時有些緊張:「是我不能問的嗎?」

他見我可憐兮兮的樣子,展顏一笑:「倒不是什麼秘密,只是此間關係複雜。」他的回答到此卻戛然而止。

我睜大眼睛望著他,他卻試圖迴避,甚至談起今日在外的見聞。

我不再糾纏他,也不同他說話。

便是飯後進來同嬴祈說起宮中事務的琥珀,也發現了我倆的氣氛怪異。

夜裡,我同他並排躺在床上。

「盤盤。」

「盤盤!」

「盤盤!!!」

他低聲的呼喚屢屢傳來,我卻當沒聽見,閉著眼不理他。他不安分的手又想著來牽我的手。只他的大手每一次攀過來,我就惡狠狠地甩開。

幾次過後,為了一勞永逸,我乾脆側過身去,背對著他,只留給他一個單薄的背影。

他幾次想要動作都不得成功,我倔強地裹著被子擠在床角並不搭理他。他不得辦法,只能嘆口氣:「這些事於你知道沒有好處。」

知道他有鬆口跡象,我轉身爬起,一氣呵成:「你我既為夫婦,就是一體,你竟然瞞我!」我的嬌嗔聲音不大,但是我明明看見他眼中的情緒流動和變化。

我的無賴向來只對母親有用,如今看來,多出第二個物件。

他又嘆了口氣,握住我的手,示意我躺下。

我不依。

他笑道:「你躺下,咱們躺下說。」

我於是又同他並排躺下,呼吸可聞,耳鬢廝磨。

「那個醫者不能叫做醫者的。」嬴祈的聲音在我耳邊淡淡響起,「她同楚國一脈乃是同一先祖,都是帝嚳所封火正祝融之後。只不過她之一脈世代為楚王囚禁宗廟不得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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