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 囚魚_第十三章 琥珀畢竟是身份在

琥珀畢竟是身份在,隨便問了問就知道了我同嬴祈的矛盾:「宗親就像懸在秦王和世子頭上的一把劍,王上早幾年幾乎日日不得安睡。」

聽到這樣的話,我知道琥珀一定是要勸我大局為重,我清醒不少:「我氣的不是這個啦。」我把頭湊到她的肩上,處子幽香飄進我的鼻腔:「是他今天生冷得很,著實討人厭。原先我進宮的時候,他要殺我,我也沒有二話,只當自己命苦。如今我嫁作他婦他還對我忽冷忽熱,我如何能忍。」

聽到我的答案,琥珀啼笑皆非,腦海中閃現著的卻是我「忽冷忽熱」四個字。她本想調侃,卻知我臉皮薄,只安慰道:「世子一定知道錯了,您就等他來接吧。」

我把頭努力地向她那邊拱,最後同她睡在一個枕頭上:「才不要,我要一直和琥珀搭伴。」

琥珀見我確實困了,也不再挑話頭,只任由我拉著手,想要睡了。

我睏意上來,卻如何都不能睡著。見琥珀氣息平了,躡手躡腳地從包袱裡把紫玉牌子拿出來,抱在手裡,這才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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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對嬴祈的氣性來得快,去得也快,不過是一覺醒來,就已然後悔。

琥珀知道我有晚起的劣習,她起身後並不擾我,自去做事了。

我一個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好,心中全是嬴祈對我好時的點點滴滴。想到這些,我一個鯉魚打挺,卻見床邊赫然立著一個眼眶青黑的嬴祈。

我倆大眼瞪小眼,都不說話。

他青黑的眼眶甚至沖淡了我對他何時在床邊守著這個問題的好奇。

「我錯了。」

我還沒說話,卻見他上來拉我的手,低著頭像做錯事的孩子。

他的態度讓我始料未及,倒是顯得我有些不近人情。但事已至此,我只能拿捏著身份:「嗯,那這次我就原諒你,再也不能對我兇了。」

他見我外強中乾好說話,嬉皮笑臉地坐在床邊:「昨日夜裡想你受委屈了,我倒是沒睡好。」

我看他眼眶青黑,心疼地伸手去碰,已經被我忘記的紫玉牌子從肩頭滑落,在我同他之間。

他眯著眼笑,像一隻得逞的狐狸。

我去掐他腰間的軟肉,他也不反抗,反而在我臉上落下一個吻。

這一日他難得沒有外出,我見他精神不好,拿著我的小包袱同他回去,還陪他睡到晌午。

秦王宮中,原本在同範合說起稅制改革的秦王在聽到這個訊息後,卻是意味不明地看向下首的範合。

「他們倆倒是感情甚篤?」他似笑非笑,看得範合毛骨悚然。

範合是嬴祈鐵桿,此刻只能硬著頭皮答應:「世子和世子妃相敬如賓,一定能早日為我大秦誕下龍子龍孫。」

秦王並不理會他的話,只是走到窗邊,看著天際波折的雲線,嘴角微微翹起,不知道在想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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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後兩年,我同嬴祈更加相知。

說不上如膠似漆,但是我已然習慣這樣一個人在我的身邊。

唯獨可惜的,是我沒能為他生一個孩子。他卻不以為意,總是安慰我,孩子會有的,不急於一時。

中秋方過,天氣還未轉涼。我同他在宮中新搭的涼亭中歇息,對著昏沉的夜色,他同我說起天上星宿的故事。

半晌,他忽然冷不丁地問我一句:「你想回去看看你的母妃麼?」

他的話題轉折如此生硬,縱是我也有些接不上。

這兩年時間並不太平,宗室的力量並沒有因為群龍無首而散亂,反而因為各自為政,兵行險著,刺殺之事,常有。

他們都認為殺死秦王唯一的兒子,這個龐大的戰爭國度就又能回到他們的手中。

嬴祈每次都能安然無恙地回到我面前,並且大概在半年前徹底禁止身邊人將這些事告訴我。

只是,秦王肉眼可見地衰老了。

嬴祈開始蓄鬚了。

我不再單單思戀母親,我開始心疼嬴祈了。

到底和我同床共枕兩年,他從我的眉目看出端倪,也不顧身邊盡是宮人,上來攬住我的肩膀:「聖天子百靈不侵,我是半個聖天子,我也一樣。你想念母親,下月初就起行。齊國第一場雪時,我就到你身邊來陪你。」

他站在我身後,把下巴放在我的頭頂。我沒法知道他說這話時眼中是怎樣的神色。

他興許說謊了?但是我沒看見,我不得而知。

兩年時間,他在秦國的聲威更盛,在秦王有意的放縱下,三秦舊地的數十萬兵馬盡數落在他的手中。這也讓他的話更加具有威懾力。

他說讓我九月初出行,不過這夜的第二日,宮中就已經開始打理行裝,並且派人向齊王報信,讓他提前準備好迎接我的儀仗。

九月初二,宜婚娶,宜開工,宜出行。

我浩浩蕩蕩的出行隊伍從咸陽南出城,隨後一路東去,前往齊國。與我同行的,不僅有琥珀,還有嬴祈留下的兩萬甲士。

嬴祈在宮中吻過我後,就沒有再出城來送。我坐在馬車中,從窗戶的縫隙裡看去,黑甲計程車兵像傀儡般莊嚴而端正。

「兩萬人的人吃馬嚼不是小數目。」到底做了兩年多世子妃,有些事我心裡也有數。

琥珀不瞞我:「這兩萬人以後要常駐臨淄的,他們的供給由齊王撥付。」

我知道齊國簽了無數城下之盟,心中說不上屈辱,只是好奇任由秦軍駐紮王畿這一款,又來自哪一條。

只是上路兩天,我卻發現了異常的情況。

我雖孱弱,但是向來胃口還好,這幾日舟車勞頓卻反而吃啥吐啥。緊接著的,就是我一陣陣的嗜睡,一日之間竟能睡上六七個時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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