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絲雀的體面,是在金主婚禮上挑走伴郎_第17章 我後悔了

“我後悔了。”

溫南星連眼睫都沒動,只很輕地笑了下。

“我知道。”

32

風從兩個人中間吹過去。

宗政斂??口那股壓了太久的東西幾乎要衝出來。

“跟我回去。”

溫南星看著他,眼神很安靜。

像在看一個終於把自己繞死的人。

過了兩秒,她才開口。

“這件事,早就和你沒關係了。”

宗政斂眼底一沉,幾乎是本能地往前走了一步。

“溫南星。”

溫南星卻先往後退了半寸。

動作很小。

可宗政斂像被這一退,硬生生釘在了原地。

她不怕他了。

也不再想靠近他了。

這個認知,比任何一句狠話都更傷人。

宗政斂盯著她,聲音壓低了些。

“你跟他,是故意做給我看?”

溫南星抬眼,忽然笑了。

那點笑意很淡,卻帶著一點從前他從沒見過的諷刺。

“宗政斂,你到現在還這麼想。”

“你總覺得,所有事都該圍著你轉。”

“我跟誰走,做什麼,怎麼活,都該和你有關。”

宗政斂臉色一點點沉下去。

他想說不是。

可喉嚨像被什麼堵住了一樣,一個字都沒能說出來。

溫南星看著他,眼底那點笑慢慢散了。

“我離開你以後,搬出去,把工作室弄起來,把手裡的錢和專案理順,先學著不靠任何人過日子。”

“後來他陪我看展、幫我搬木料、替我擋閒話,可從來沒替我做過決定。”

“春天木工房漏雨,他陪我守到半夜,把一屋子木料一塊塊挪開。夏天我第一次送展,站在館外緊張得手心全是汗,他只給我剝了顆糖,說,怕什麼,名字掛上去就算贏。”

“秋天第一件完整作品被人收藏,我問他為什麼對我這麼好,他靠在車門邊笑,說,一開始是覺得能把宗政斂逼瘋的女人挺稀奇,後來發現不是。

我是真想要你。”

“到冬天我點頭答應求婚的時候,我已經很清楚,我要的不是誰來救我,是誰肯看著我慢慢長回自己。”

“我答應嫁給他,不是因為婚禮那晚他把我帶走。”

“是因為後來很長一段時間裡,他都在把選擇權還給我。”

宗政斂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了下去。

溫南星看著他,繼續開口。

“對了。”

“有件事,你應該還不知道。”

宗政斂抬眼。

“你公司頂層那天,我站在玻璃外面,看見你嘴在動。”

“你說的每一個字,我都讀到了。”

宗政斂呼吸猛地一滯。

溫南星看著他一瞬間僵住的表情,忽然覺得有點沒意思。

她以前總以為,等有一天把真相攤到他面前,自己會很痛快。

可真說出來了,也不過如此。

她繼續往下說。

“還有電梯那次。”

“你手在抖,我拍下來了。”

“後來我給你拍過很多照片。”

33

“那塊硬碟,你應該已經看見了。”

宗政斂站在那裡,臉色一點點白了下去。

溫南星看著他,聲音還是很輕。

“我以前那麼認真地記住過你。”

“可你從來沒有認真看過我。”

宗政斂喉結狠狠滾了一下,像是終於想伸手抓住點什麼,聲音也啞了。

“溫南星。”

“夠了。”

溫南星打斷了他,眼神終於冷了些。

“宗政斂,別再叫我了。”

她這句話說得並不重。

可宗政斂偏偏從裡面聽出了最徹底的決絕。

不是賭氣。

不是怨。

是翻篇了。

她連恨都不想再給他了。

宗政斂站在夜裡,像連骨頭都被風吹涼了。

溫南星沒再看他,轉身就走。

宗政斂下意識追了兩步,卻在長廊拐角處,看見遊肆正站在那裡。

男人手裡捏著一顆糖,像是在等她。

溫南星走過去以後,遊肆什麼都沒問,只低頭把糖剝開,順手塞進她嘴裡。

又抬手替她把頭紗邊緣勾了一下。

動作熟得像做過很多次。

宗政斂腳步徹底停住。

他忽然明白了。

不是遊肆搶走了溫南星。

是溫南星走到了一個能讓自己笑出來的地方。

而那個地方,從來都不是他身邊。

宗政斂站在原地,直到再也看不見他們的背影,才像終於回過神。

他沒回宴會廳。

也沒回酒店。

而是一個人開車離開了莊園。

山路很長,夜裡車少,遠處燈火都壓在霧裡。

宗政斂握著方向盤,腦子裡來來回回都是溫南星剛才那幾句話。

我以前那麼認真地記住過你。

可你從來沒有認真看過我。

車燈掃過彎道。

宗政斂視線忽然一晃。

他想起她窩在沙發角看動畫,抱著膝蓋笑。

想起她站在花房裡,舉著相機問他,你會不會給我拍照。

想起她半夜發燒,臉貼在他??口,小聲說,宗政斂,你怎麼對我這麼好。

也想起她很多次看著他時,眼睛亮得像真的把他當成了全世界。

而他做了什麼。

車速不知道什麼時候提了上去。

前方彎道逼近,車燈一晃,宗政斂眼前卻全是溫南星今天那件婚紗,和她嘴裡那顆橘子糖。

下一秒,

輪胎狠狠擦過地面,發出一聲刺耳的響。

砰。

車頭撞上護欄的瞬間,安全氣囊猛地彈開。

宗政斂腦子裡轟地一聲,徹底空白了。

34

宗政斂出車禍那天,我正在木工房裡磨一隻小鳥的尾翼。

砂紙蹭過木頭,發出很輕的沙沙聲。

陽臺那串風鈴也在響,一下一下,細得像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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