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絲雀的體面,是在金主婚禮上挑走伴郎_第16章 他走過去站定的時候
他走過去站定的時候,心口那團火,才終於一點點燒出了實感。
原來那年,溫南星就是站在離他這麼遠的地方,看著他去牽另一個女人的手。
風從草坪上吹過來。
婚禮進行曲響起時,所有人都轉頭看向長廊盡頭。
宗政斂也抬起了眼。
下一秒,他整個人像是被什麼狠狠釘在了原地。
溫南星穿著婚紗走過來。
那不是他熟悉的那種婚紗。
沒有累贅的蕾絲,沒有一層層拖得很長的裙襬,也沒有刻意收出一把細腰的設計。
那件婚紗很乾淨。
線條利落,肩頸露得剛剛好,裙襬不大,走路很方便,側邊甚至還做了隱形口袋。
好看。
也輕。
像是她隨時都能抬手做事,轉身就走。
宗政斂只看了一眼就知道,
這才是她真正會喜歡的東西。
可他從前一次都沒讓她穿過。
這些年,他替溫南星挑過太多衣服。
禮服,裙子,耳飾,高跟鞋。
樣樣都精,樣樣都貴,也樣樣都把她往“溫順、柔軟、漂亮”那條路上推。
他以前一直覺得,溫南星穿那些最好看。
現在才知道,不是。
她穿著這件婚紗,站在陽光底下,整個人都是松的。
不是端著。
也不是撐著。
她是真的鬆下來了。
宗政斂盯著她,眼睛一眨不眨。
溫南星今天的笑是活的。
是從眼底慢慢漫出來的。
肩背是松的,腳步也是輕的。
連裙襬帶起的那點風,都透著一種輕快。
草地那頭,遊肆走過去,把溫南星的手接了過來。
動作很自然。
像接的是自己的太太。
不需要炫耀,也不需要試探。
宗政斂心口狠狠縮了一下,臉色卻更冷了。
儀式開始以後,他一句話都沒說。
直到誓詞唸完,遊肆忽然從口袋裡摸出一顆糖。
橘子味的透明硬糖。
他低頭剝開糖紙,很隨意地塞進溫南星嘴裡。
臺下頓時笑成一片。
溫南星也笑,偏頭瞪了他一眼,最後還是把糖含住了。
宗政斂看著那一幕,掌心幾乎瞬間攥緊。
糖。
又是糖。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那場婚禮,花園轉角,遊肆遞給溫南星的第一顆糖。
原來從那個時候開始,就已經有了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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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顆糖,開了頭。
如今這一顆,收了尾。
婚禮結束以後,宴席正式開始。
宗政斂隔著半個宴會廳看溫南星。
看她低頭和旁邊的長輩說話。
看她抬手把裙襬往裡收一點。
看她笑起來時,眼尾輕輕彎著。
她看起來過得很好。
好到宗政斂想把手裡那杯酒直接捏碎。
偏偏就在這時候,有人喝高了,端著酒站起來,笑著來了一句。
“說起來,遊少這位太太我看著有點眼熟。”
“是不是以前跟過宗政總?”
一桌人一下靜了。
連遠處的樂聲都像忽然小了下去。
宗政斂抬起眼。
燈光打下來,落在溫南星臉上。
她臉上那點笑淡了一瞬,卻沒亂,也沒開口。
遊肆先站了起來。
他手裡還拿著酒杯,語氣平平。
“我太太,溫南星。”
“木工藝術家,手裡有自己的工作室,下個月在城西美術館有個人展。”
“今天這杯酒,是慶她結婚,不是慶別人多嘴。”
最後一句落下去,全場靜了一秒。
緊接著,遊肆把酒杯輕輕一抬,先幹了。
桌上幾個最先反應過來的也立刻跟著舉杯,笑著把場子圓了過去。
掌聲很快起來。
周圍又重新熱鬧了。
宗政斂坐在角落,看著那一桌燈火和笑聲,忽然覺得??口像被人狠狠幹了一拳。
溫南星想被記住。
他以前不知道。
後來知道了,也已經太晚了。
他收藏了她七年,鎖了她七年。
到頭來,在別人嘴裡,她還是“宗政總養過的那位”。
可遊肆只用一句話,就把她從那段見不得光的過去裡,乾乾淨淨地拎了出來。
木工藝術家。
這四個字,比什麼都狠。
宗政斂低頭,把杯裡的酒一口喝盡,喉嚨火燒火燎。
偏偏就在這時,溫南星像是察覺到了什麼,隔著人群朝他這邊看了一眼。
只有一眼。
然後很平靜地收了回去。
像看見一個無關緊要的人。
宗政斂放下杯子,起身走了出去。
外面花園很安靜。
他站在長廊下,低頭點了支菸。
他已經很久沒抽菸了。
以前溫南星聞不得太重的煙味,他回家前總會在車裡把味道散乾淨。
有一次他應酬回來得太晚,身上酒味煙味都重。
溫南星還沒睡,抱著膝蓋坐在沙發角看動畫。
他推門進去,她先皺了皺鼻子。
“又抽菸了?”
宗政斂一邊解袖釦一邊看她。
“不高興?”
溫南星抱著抱枕想了兩秒。
“也不是不高興。”
“就是你能不能活久一點。”
那一瞬間,宗政斂動作都停住了。
煙還沒抽完,身後就傳來很輕的腳步聲。
宗政斂回頭。
溫南星站在不遠處。
她婚紗外頭罩著一層很薄的白紗,手裡還拿著酒杯,整個人安靜得像一場夢。
可宗政斂知道,這場夢早就不歸他了。
他盯著她,喉嚨有點發緊,開口時聲音卻還是穩的。
“溫南星。”
溫南星看著他,神情很淡。
“宗政總。”
宗政總。
這三個字像根針,輕輕扎進他心口。
宗政斂看著她,喉結滾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