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絲雀的體面,是在金主婚禮上挑走伴郎_第11章 說她小時候養過一隻羊
說她小時候養過一隻羊,那隻羊脾氣壞,總愛撞院門。她說等以後有錢了,想買個大一點的地方,再養幾隻。
宗政斂其實根本沒聽清她都說了什麼。
他只記得她手心的溫度,和她貼在耳邊的呼吸。
後來電梯修好,門一開啟,他立刻鬆開她,神情冷得像什麼都沒發生。
溫南星也沒提。
第二天,他讓助理買了個很小的報警器,悄悄放進她包裡。
後來她翻出來,舉著問他:“這是什麼?”
他只看了一眼。
“防身。”
20
宗政斂忽然抬手,狠狠按住了眼睛。
屋裡安靜得可怕。
電腦螢幕還亮著,那些照片一張張停在那裡,像有人把他這幾年最真實的一面,一點點攤到了他眼前。
他站了很久,才慢慢把手放下來。
然後拿起自己的手機,翻開相簿。
溫南星的照片寥寥無幾。
幾張公開場合的合影,幾張工作照,還有兩段她拍戲時助理發來的偷??影片。
沒有一張,是他親手拍的。
宗政斂忽然想起很久以前,有一次溫南星拿著相機站在花房裡,笑著朝他招手。
“宗政斂,你給我拍一張。”
那時候他在看檔案,頭也沒抬。
“你不上鏡,少拍。”
溫南星在原地站了很久。
過了幾秒,她自己笑了笑。
“行吧。”
然後把相機收了回去。
那天以後,她再也沒讓他給她拍過照。
宗政斂喉嚨像被什麼堵住了,呼吸一點點發沉。
他忽然轉身,快步走到書房盡頭,抬手拉開暗櫃。
裡面整整齊齊擺著很多東西。
髮卡,耳釘,口紅,她寫過的便籤,她忘在車裡的發繩,她磨出來的小木鳥,甚至還有一張被她咬過一角的糖紙。
這些年,溫南星留在他生活裡的東西,幾乎全在這裡。
她或許以為自己的痕跡被清空了。
其實不是。
宗政斂只是把她都藏了起來。
藏到誰都看不見的地方。
藏到連他自己都不肯承認。
他站在暗櫃前,一件件看過去,眼底的血絲一點點浮上來。
第一次覺得自己可笑。
他明明什麼都留著。
卻從來沒讓她知道。
也從來沒給過她一句痛快話。
他總覺得,把人留在身邊就夠了。
給她錢,給她房子,給她偏愛,再偶爾給一點別人沒有的溫柔,她就該知足。
可現在,這一櫃子她留下的東西,和那塊裝滿了他的硬碟,就這麼擺在一起。
溫南星認真記住過他。
而他留給她的,只有一櫃子見不得光的收藏。
宗政斂喉結狠狠滾了一下,整個人像是被人從中間剖開了一道口子。
疼得很慢。
也很深。
他站在那裡,不知道過了多久,手機忽然響了。
助理在那頭壓低聲音。
“宗政總,明天上午和陳總的會……”
“推掉。”
宗政斂嗓音低得發啞。
“全部推掉。”
“還有,把溫南星最近所有行蹤整理給我。”
電話結束通話以後,屋裡重新安靜下來。
宗政斂低頭看著桌上那塊硬碟、那張郵票和那把鑷子,忽然很輕地笑了一聲。
溫南星不是在鬧。
她是真的走了。
可這個念頭落下去的下一秒,他心裡冒出來的,不是算了。
而是另一句更清楚、更偏執的話。
把她找回來。
21
無論她現在在哪兒,跟誰在一起,想做什麼。
都得回來。
宗政斂開始頻繁飛國外。
第一次是巴厘島。
溫南星朋友圈發了一張海邊長桌的照片,配文只有八個字。
開始新生活,運氣不錯。
宗政斂當晚就飛了過去。
飛機落地的時候,當地已經是凌晨。
海邊風很大,空氣溼熱,帶著一點鹹腥味。
宗政斂下了車,站在酒店門口,抬眼看著照片裡那張長桌擺放的位置。
酒店經理一路陪在旁邊,神情緊繃得厲害。
“宗政先生,您要找的人,我們已經幫您核實過了。昨晚這邊確實有一場私人晚宴,只是……”
宗政斂抬眼。
“只是什麼?”
經理後背都繃直了。
“照片裡那位女士,並不住在我們酒店。”
“她只是過來借了個景。”
宗政斂站在那裡,幾秒都沒說話。
過了一會兒,他忽然笑了一下。
很輕,也很冷。
借景。
溫南星什麼時候學會這一套了。
經理被他這一笑弄得更緊張,連忙又補了一句。
“不過我們查到,發這條朋友圈的人確實和溫小姐認識,是個旅行博主。照片應該是她代發的。”
宗政斂眼底那點情緒,一寸寸沉了下去。
原來連這都想好了。
找人代發。
留一個似真似假的位置。
故意讓他追過來,再撲個空。
他當天就飛了回來。
後面又去了曼谷,去了東京,去了清邁。
他不是沒查過更硬的線。出入境記錄裡確實有溫南星的證件資訊,信用卡也在機場和酒店前臺刷出過幾筆不痛不癢的消費。可每一次,他順著這些記錄落地時,人都已經離開,像有人專門留了一串剛好夠他追、又永遠追不上的尾巴。
每一次都只差一點。
照片裡她坐過的餐廳,第二天桌布就換了。
她住過的民宿,前臺說人是昨晚退的房。
她拍過的海邊公路,導航開過去,路邊只有風。
宗政斂站在一個個陌生城市的夜色裡,臉色一天比一天更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