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絲雀的體面，是在金主婚禮上挑走伴郎_第13章 他盯着那個文件袋
他盯著那個檔案袋，眼神一點點沉下去。
宋明枝看著他，忽然覺得有點好笑。
“別這樣看我。”
“我不是為了幫你追她。”
“我只是想知道，那個讓你一聽見‘夫人被綁架’，就瘋成那樣的女人，到底是什麼樣。”
宗政斂手背上的青筋驟然繃了起來。
宋明枝卻像沒看見，繼續往下說。
“我以前也以為，她不過就是個被你養在身邊七年的小姑娘。乖，軟，好拿捏。”
“後來才發現，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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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會讀唇，會留影像備份，會木工，也比你以為的更會做生意。”
“你以為她這半年一直在國外亂跑，實際上她早就把資產、團隊、工作室和所有後路都鋪好了。她退完手裡的戲約，只用了不到三個月。名下三家工作室和一個公益基金，是三年前就陸續註冊好的。城西那間木工房裡的第一批作品，去年就已經在小範圍送展了。”
“那些朋友圈，也根本不是她自己發的。”
“她用三個月，讓你追著她的影子滿世界跑。”
說到這裡，宋明枝停了一下。
“宗政斂，這種女人，怎麼會是你說的‘特別乖’呢？”
辦公室一下靜得連呼吸聲都聽得見。
宗政斂盯著她，聲音很低。
“你到底想說什麼。”
宋明枝看著他，很輕地嘆了口氣。
“我想說，你從頭到尾都沒看懂她。”
“你一直覺得她乖，覺得她聽話。”
“其實不是她乖。”
“是你需要她乖。”
這句話落下來，像刀子一樣，直接扎進骨頭裡。
宋明枝卻沒停。
“你看不起那種為了愛失態的人。”
“我知道你為什麼。”
宗政斂抬起眼。
那一瞬間，眼神終於變了。
宋明枝迎著他的目光，聲音反而更輕。
“宗政太太當年的事，圈子裡說得不多，但也不算沒人知道。”
“你看著她那樣長大，然後告訴自己，這輩子絕不能為了誰低到那個份上。”
“所以你把溫南星留在身邊，又始終不給她名分。”
“你怕一旦給了，自己就會活成你最看不起的那種人。”
“你既看不起卑微乞愛的人，又不敢承認真愛的人。”
“你把自己活得太體面了。”
“所以你什麼都留不住。”
最後一句落下去，辦公室裡徹底沒了聲音。
宗政斂站在桌後，垂在身側的手一點點攥緊，指節都泛了白。
他想反駁。
可每一個字都堵在喉嚨裡。
因為宋明枝說得沒錯。
一個字都沒錯。
宋明枝看著他發白的臉色，忽然覺得有點疲憊。
“協議你什麼時候籤都行。”
“我不催你。”
她說到這裡，停了兩秒，像是又想起什麼。
“對了。”
“婚禮那天你讓我給她挑伴郎。”
“她真的挑了。”
宗政斂眼底終於有了變化。
“誰？”
宋明枝笑了一下。
“你自己去查吧。”
“我只查到，她走得很徹底。”
“過去拍過的戲，公開資料，網路痕跡，她都在一點點清。”
“宗政斂，她不是在等你去找。”
“她是在認真地，把自己從你的世界裡抹掉。”
說完這句，宋明枝轉身就走。
走到門口時，她停了一下，沒回頭。
“以後別再用那種眼神看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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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需要你愧疚，也不需要你補償。”
“你讓我難堪一次，我看清你一次，扯平了。”
門關上的那一刻，辦公室裡重新安靜下來。
宗政斂站在原地，很久都沒動。
窗外天色漸暗，落地窗上映出他的影子。
高大，冷，挺拔。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口那一塊地方，像是徹底空了。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母親拿著碎掉的玻璃站在客廳中央，哭著求父親別走。
那時候他站在樓梯口，看著滿地的血，只覺得難堪，也覺得噁心。
他那時候就發過誓。
這輩子都不要活成那個樣子。
不要為了誰失態。
不要為了誰低到塵埃裡。
所以後來，他把所有情緒都收得很好。
喜歡收著。
捨不得收著。
連愛，也非要收得體體面面。
現在再回頭看，他確實沒活成母親那樣。
他只是活成了另一個更可笑的樣子。
連愛都要等到把人弄丟了，才敢承認。
宗政斂低頭看著桌上那份離婚協議，過了很久，才慢慢抬手撐住桌沿。
嗓音低啞得厲害。
“溫南星。”
那三個字落進空氣裡，輕得幾乎聽不見。
可宗政斂知道。
這一次，他不是在叫她回來。
他是在承認。
他愛她。
只是太晚了。
宋明枝走後，宗政斂在辦公室裡坐到天黑。
離婚協議攤在桌上，一頁都沒翻。
檔案袋已經被拆開了，裡面是這半年關於溫南星的零碎資料。
行程是假的。
定位是假的。
朋友圈裡那些海邊、日落、餐廳、機場，也幾乎全是別人替她發的。
可有一樣是真的。
她確實在一點一點，把自己從原來的生活裡抽走。
宗政斂拿起手機，撥了個電話。
“婚禮那天的伴郎名單，重新給我。”
助理在那頭明顯頓了一下。
“宗政總，是……您和宋小姐婚禮那天的？”
“不然呢。”
半小時後，名單送到了他桌上。
一共八個人。
助理還附了一頁現場記錄。
酒會那晚，誰起鬨最兇，誰偷??影片，司儀說了什麼，全都在上面。
所有線索指向得很一致。
溫南星當眾挑中的人，是周越。
解的是周越的領帶。
那條簡訊，也是在她從偏廳出去後不久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