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絲雀的體面,是在金主婚禮上挑走伴郎_第6章 也一條都沒提
也一條都沒提,我為什麼一直沒回他。
好像我們之間從頭到尾,只是鬧了場不值一提的小脾氣。
我一條都沒回。
第二天早上九點,司機還是準時停在樓下。
我上車的時候,司機從後視鏡裡看了我一眼,低聲開口。
“溫小姐,宗政總讓我給您帶了早餐。”
旁邊放著一個保溫袋。
還是我平時愛吃的那家粥鋪。
宗政斂這個人就是這樣。
細起來的時候,什麼都記得。
我低頭把袋子拿過來,開啟看了一眼。
裡面除了粥,還有一顆剝好殼的白水蛋,連勺子都是我慣用的小號。
以前我胃不好,早上總吃不下東西,宗政斂有時候會坐在床邊,一手拿檔案,一手拿勺子餵我。
喂到第三口,我故意不張嘴,仰著臉逗他。
“宗政斂,你這樣好像我爸爸。”
宗政斂抬眼看我。
“你再說一遍。”
我笑得在床上打滾,滾到一半,被他連人帶被子一把拽回去,按進懷裡。
那時候我真的以為,那樣的日子能過很久。
現在手裡這顆白水蛋已經涼透了。
我把保溫袋重新合上,放到一邊。
司機問我:“溫小姐,您不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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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靠著車窗,輕輕嗯了一聲。
“等會兒吧。”
等會兒我還有沒有胃口,都不一定。
婚禮辦在城郊莊園。
到處都是白色和金色,體面,熱鬧,什麼都不缺。
一眼看過去,連風裡都是宗政家和宋家的排場。
我下了車,剛走到門口,就有人迎上來給我帶路。
“溫小姐,化妝間在二樓。”
推開門的時候,屋裡忽然安靜了一秒。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我身上。
我太熟悉這種目光了。
好奇,試探,看熱鬧。
宋明枝坐在鏡前,婚紗已經穿好了。
她今天很漂亮。
漂亮得端莊,也漂亮得毫不費力。
她從鏡子裡看見我,笑著衝我招了下手。
“溫南星,你來了。”
“恭喜。”
“別站著了,快去換衣服。”她抬手碰了碰耳邊的鑽石耳墜,“等會兒儀式前還要拍照。”
我換好衣服出來的時候,屋裡又安靜了一瞬。
有人笑著誇了一句。
“溫小姐穿這個真好看。”
旁邊立刻有人接話。
“那當然,不好看宗政總也不會留這麼多年。”
空氣一下凝住了。
宋明枝微微皺眉。
“今天別亂說話。”
那女人立刻笑著賠罪。
“是我嘴快了。”
我站在原地,低頭理了理裙襬,過了兩秒,才抬頭衝她笑了笑。
“沒關係。”
“我都習慣了。”
這話說得太軟,太乖,屋裡幾個人反倒不好接了。
宋明枝從鏡子裡看了我一眼,沒說話。
我走過去,幫她理好頭紗,低頭替她把婚紗拖尾邊上壓住的一角抖開。
動作很細。
像以前很多次,我替宗政斂整理袖口,理領帶,扣襯衫釦子那樣。
旁邊有人笑著開口。
“溫小姐手可真巧。”
我抬眼,也笑了一下。
“跟在宗政總身邊久了,總會學一點。”
那人愣了愣,最後只低頭喝了口咖啡。
化妝間裡很快又熱鬧起來。
我站在窗邊,看著樓下草坪上的人來人往,忽然有點喘不過氣。
人太多了。
笑聲也太多了。
我轉身出了門。
樓下花園很安靜。
儀式還沒開始,大多數賓客都在主廳,花園裡只剩風吹過樹葉的聲音,遠一點有人在調音響。
我踩著高跟鞋,沿著石子路慢慢往前走。
走到拐角的時候,忽然聽見有人叫我。
“喂。”
聲音懶洋洋的,帶著點笑。
我抬起頭,看見一個男人靠在花架旁邊,西裝穿得鬆鬆散散,領帶也沒繫好,正低頭剝一顆糖。
他長得很惹眼。
跟宗政斂不是一路人。
宗政斂的好看壓著鋒,帶著距離,讓人不太敢碰。
眼前這位卻很鬆,眉眼帶笑,站在那裡像是天生就不把誰放在眼裡。
他上下看了我兩眼,把糖遞過來。
“臉色這麼差,低血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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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接。
他笑了下。
“放心,沒下毒。婚禮上的糖,偷拿的。”
我盯著那顆糖看了兩秒,還是伸手接了過來。
“謝謝。”
“你是伴娘?”
我嗯了一聲。
“看著不像高興。”
我把糖攥進掌心裡。
“伴娘為什麼一定要高興?”
他頓了一下,笑出聲。
“也是。”
遠處已經有人在叫他。
有人衝這邊招手,喊了句:“快點,伴郎都到齊了。”
原來他是伴郎。
男人抬了下手,算是應了一聲,又偏頭看我。
“糖吃了吧。”
“等會兒可能用得上。”
他說完就走了。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背影消失在花架後面,低頭把糖剝開,含進嘴裡。
很甜。
甜得我牙都發酸。
我正準備回樓上,手機震了一下。
是宗政斂。
只有兩個字。
“人呢?”
還是他一貫的語氣,連標點都懶得多打。
我盯著那兩個字看了兩秒,正要收起手機,身後忽然傳來腳步聲。
“溫南星。”
我轉過身。
宗政斂站在幾步外,黑色禮服穿得一絲不苟,肩線冷硬,整個人還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樣子。
可我還是看出來了。
他很累。
眉骨那一片壓得有些沉,眼底也有淡淡血絲。
大概這幾天婚禮的事很多,他沒怎麼睡好。
宗政斂先看了我一眼臉色,才皺眉。
“你跑出來幹什麼?”
“裡面人太多。”
他沒說話,目光卻落到了我手裡那張糖紙上。
眼神頓了一下。
“哪來的?”
“別人給的。”
他的臉色立刻沉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