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絲雀的體面,是在金主婚禮上挑走伴郎_第2章
”
我當時一滴眼淚都沒掉。
因為看著他,就覺得不疼。
現在也不疼。
只是從這一刻開始,我終於知道,疼也該停了。
那天晚上,宗政斂回得很晚。
我洗完澡,頭髮吹到半乾,穿著他最喜歡的那條米白真絲睡裙,坐在床邊等他。
以前他最吃這一套。
他嘴上不說,眼神卻從來騙不了人。
門開的時候,我抬了下頭。
宗政斂脫了外套,隨手搭在沙發背上,領帶還系得一絲不苟。看見我,他腳步停了一下。
“還沒睡?”
我衝他笑了笑。
“等你啊。”
這話我以前常說。
宗政斂走過來,抬手貼了下我的額頭。
“頭髮怎麼沒吹乾?”
“懶。”
他皺了下眉,把毛巾從我手裡拿過去,站到我身後替我擦頭髮。
動作很熟。
指腹擦過我耳後的時候,還是輕的。
他確實做過很多次。
剛搬進這套房子的第一年,冬天我發高燒,燒得迷迷糊糊,半夜從被子裡被他撈起來,抱進浴室洗臉,又按著我坐好,一點點替我吹頭髮。
我那時靠在他懷裡,燒得腦子發暈,還問他:“你怎麼連這種事都會?”
他說:“你上次燒到四十度,我找人學了。”
偶爾他心情極好,也會不叫我的全名,只低低叫一聲“小星”。
次數少得可憐。
可每一次,我都記得很清楚。
所以現在他站在我身後替我擦頭髮,我還是會有一瞬間恍惚。
可也只有一瞬。
因為我今晚坐在這裡,不是為了等他哄我。
我是想親耳聽他把那幾句話說完。
我想看看,我愛了七年的人,究竟能把我安排到什麼地步。
宗政斂替我把頭髮擦到半乾,低頭看了一眼。
“以後別這樣睡,容易頭疼。”
我嗯了一聲,轉身抱住他的腰。
他身上帶著外頭的涼氣,西褲布料筆挺,隔著一層薄薄的睡裙,我能感覺到他身體繃得很緊。
“今天這麼黏人?”
“我哪天不黏你。”
宗政斂低頭笑了下。
那點笑意很淺,落在他臉上,還是好看得厲害。
然後他低頭親我。
先是額頭,鼻尖,再慢慢落到嘴唇。
宗政斂接吻一向很有耐心。
平時他太剋制,真正碰到自己想要的東西,反而不急。
我以前總覺得,這樣的耐心只給過我一個人。
他很快就察覺到了我的平靜。
壓著我倒進床裡的時候,他扣著我的腰,嗓音有點啞。
“溫南星。”
“嗯。”
“你今晚不對勁。”
我睜開眼,看著他。
離得太近了。
眉骨,鼻樑,眼底那點壓著的欲,我都熟得不能再熟。
以前到這一步,我早就軟下來了。
可今晚沒有。
我只是看著他,輕聲問:“哪裡不對勁?”
3
宗政斂盯著我看了兩秒,低頭親了親我眼尾,聲音放緩了一點。
“算了。別鬧脾氣。”
我差點笑出來。
原來在他眼裡,這叫鬧脾氣。
也是。
這些年我委屈,他抱一抱。
我難過,他哄一鬨。
只要他肯低頭一點,我總會自己好。
他大概早就習慣了。
後來那場情事,我還是配合得很好。
他低頭叫我名字,我也照樣應。
只是太平了。
平得像一杯溫水,喝下去沒味道,嚥到胃裡也不起波瀾。
宗政斂很快就察覺到了。
他呼吸沉了一下,動作停了半瞬。
可他什麼都沒問。
他這個人,最會替事情找理由。
他會覺得我今天這樣,是因為外面那些議論,是因為宋明枝回來了,是因為他最近忙,沒顧上我。
他總能把問題壓小。
壓到最後,像什麼都沒發生。
情事結束的時候,外頭已經徹底安靜了。
宗政斂靠在床頭,點了支菸,沒抽,只是夾在指間慢慢燃著。
我趴在他腿邊,手指一下下勾著他睡袍的帶子。
這是我以前最愛做的小動作。
有時候把他鬧煩了,他會一把抓住我的手,送到嘴邊咬一口。
今天他沒動。
只是垂眼看著我。
看了很久,終於開口。
“下個月,婚禮那天,你去做伴娘。”
我手指停了一下。
宗政斂繼續道:“人我替你看過了。伴郎裡有幾個條件不錯,到時候你見見。”
房間裡安靜了兩秒。
我慢慢抬起頭。
他坐在那裡,睡袍半敞,指間那支菸快燒到頭,神情卻還是淡的。
像在安排我的後路。
周全,體面,連一點虧都不讓我吃。
我看著他,輕聲問:“什麼樣的,算條件不錯?”
宗政斂眸色頓了一下。
“家世,人品,能力,都不會差。”
“那我要是看中了,是直接談,還是可以結婚?”
宗政斂夾著煙的手停住了。
“溫南星。”
我衝他笑了下。
“我問清楚一點,不好嗎?”
“畢竟你難得替我操心終身大事。”
他聽出來了。
眼神一點點沉下去,把煙按滅在床頭,抬手扣住我下巴,逼我抬頭看他。
“你什麼意思?”
我看著他,眼睛一眨不眨。
“沒什麼意思。”
“我只是想問,伴郎不止一個吧?”
“一個不合適,能不能換下一個?”
空氣一下就靜了。
宗政斂眼底那點壓著的東西終於浮上來。
他不高興了。
可他還是忍著。
他這個人,越生氣,臉上越看不出來,頂多眼神更冷一點,聲音更沉一點。
他盯了我幾秒,忽然冷笑了下。
“你想得倒遠。”
我也笑。
“不是你替我想的嗎?”
宗政斂沒說話。
我撐著身子坐起來,拉過被子遮住肩,語氣還是溫溫柔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