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絲雀的體面,是在金主婚禮上挑走伴郎_第3章 宗政斂

“宗政斂,你都替我安排到這一步了,總得讓我自己挑一挑吧。”

“萬一不合適,我這一輩子不是虧大了。”

“還是說,你只准備了一個?”

宗政斂看著我,眼神越來越冷。

他沉默了半晌,忽然開口。

“你要是擔心以後,我可以給你準備一份嫁妝。”

我抬眼看著他。

這話從他嘴裡說出來,真是順得很。

房子,錢,資源,下家,連嫁妝都能準備。

像他已經仁至義盡。

也像他從來沒想過,我會離開他給的位置。

我安靜地看了他兩秒,忽然笑了。

“那能不能再多一點?”

宗政斂的臉色終於沉了下來。

大概是沒想到,我會順著這句話接。

我還是那副乖乖的樣子,聲音也輕。

“房子歸我嗎?”

“車呢?”

“團隊要是我以後不拍戲了,能不能也留給我?”

“還有,你之前送我的那套珠寶,我能一起帶走吧?”

4

我每問一句,宗政斂的臉色就難看一分。

可我停不下來。

宗政斂下頜繃得很緊。

“溫南星,你鬧夠了沒有?”

我歪著頭看他,笑一點沒收。

“我哪裡鬧了?”

“我不是很認真在跟你商量嗎?”

“宗政總願意把我安頓好,我總得知道自己能拿多少東西走。”

“否則以後傳出去,別人還以為宗政總薄情。”

宗政斂整張臉一下冷透了。

“薄情”這兩個字,他最聽不得。

因為在他心裡,他從來不覺得自己薄情。

他護過我,寵過我,半夜把我從酒局裡帶出來,替我請最好的醫生,連一盆花都肯親自買回來。

這些在他心裡,大概已經夠了。

夠到我應該懂事,應該感激,應該在他要娶別人的時候,安安靜靜地接受他給的安排。

他盯著我,半晌,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

“你今天最好別再說了。”

我笑了笑,沒接。

再接下去,我怕我真把話說絕。

我以前從沒這麼和宗政斂說過話。

他這種人其實不需要你頂撞。

你只要順著,他就會給你所有他願意給的。

我順了七年。

到今天才明白,他願意給的那些裡,從來沒有我真正想要的東西。

宗政斂一把掀開被子,下床,撿起地上的睡袍穿上。

動作很快,帶著一股壓著火的冷。

我坐在床上看著他。

他走到門口時停了一下,像是想回頭。

可最後還是沒回。

房門關上的那一刻,屋裡徹底靜了。

我坐在床上,慢慢把臉埋進掌心裡。

宗政斂。

你看。

我不是還想等你解釋。

我是親耳聽見了。

這樣以後走的時候,才不用回頭給你找藉口。

我坐了很久,才下床,赤著腳走出臥室。

客房門關著。

裡面一點聲音都沒有。

宗政斂大概以為,我明天冷靜下來,還是會去敲那扇門,像以前一樣,軟著聲音說一句我錯了。

他總覺得我會回頭。

因為這七年裡,我回頭太多次了。

我站在門外看了一會兒,轉身回了主臥。

然後開始收拾東西。

宗政斂送我的首飾,我一件沒拿。

他買給我的衣服,我也沒碰。

連梳妝檯上那一排護膚品,我都按原來的位置一瓶瓶擺了回去。

最後,我從抽屜最深處拿出一張郵票。

那是宗政斂最喜歡的一張。

很多年前,他難得心情好,把郵冊翻給我看。我趴在他膝上,指著那一頁問:“這個最值錢嗎?”

宗政斂說:“嗯。”

我故意逗他:“那你送我?”

他垂眼看著我,竟然真的把那張郵票抽出來,放進我掌心裡。

“拿著。”

5

我那時候高興得不行,抱著他脖子親了好幾口。

後來這張郵票,一直被我收著。

像收著一個自己捨不得戳破的夢。

我拿著它去了書房。

宗政斂的書房很大,桌上所有東西都擺得整整齊齊。

我走到書架前,從最底下一層抽出一本他幾乎不會翻的舊書。

那是我前幾年偷偷買的人類學札記。

他看見過一次,皺著眉說我少看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我那天乖乖合上,轉頭就把它塞到了最深處。

我把那張郵票夾進去。

合上。

動作很輕。

做完這些,我站在書房中央,低頭看了眼自己空下來的手,忽然輕輕笑了一聲。

宗政斂還不知道。

這是他最後一次,從我的床上起身離開。

也是這間屋子裡,最後一晚有溫南星。

第二天一早,我一個人在主臥醒來。

身邊那半張床已經涼透了,連一點褶皺都沒留下。

宗政斂昨晚進了客房,一夜沒回來。

我盯著那塊空出來的位置看了一會兒,掀開被子下床,進浴室洗漱。

鏡子裡的我眼下有點青。

可底妝一壓,口紅一抿,又是那個溫溫順順、見誰都先笑三分的溫南星。

頭髮剛吹好,手機就響了。

不是宗政斂。

是他的助理。

“溫小姐,宋小姐那邊約了您下午一點試伴娘服。”

我嗯了一聲。

“宗政總呢?”

助理那邊靜了兩秒。

“宗政總上午有會。”

我笑了笑。

“知道了。”

電話結束通話以後,我坐在梳妝檯前,看著螢幕一點點暗下去。

宗政斂沒來哄我。

也沒來解釋。

好像他只是很自然地,把我交了出去。

像遞出去一樣東西。

放在身邊太久了,暫時還捨不得扔,可也不打算繼續留著,於是轉手遞給另一個人,請對方替他安置好。

相關故事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