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絲雀的體面,是在金主婚禮上挑走伴郎_第14章 當時在場的人回憶起來
當時在場的人回憶起來,十個裡有九個都只記得這一幕。還有人說,周越後來被灌了不少酒,整晚都被人圍著起鬨,“周公子好福氣”這種話喊了不知道多少遍。
宗政斂垂眼看著那頁紙,臉上沒什麼表情,指尖卻一點點收緊。
後面的伴郎名單也攤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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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地產的,做投行的,國外唸書回來接家業的,還有一直想和宗政家搭線的。
放在從前,宗政斂掃一眼,也會覺得這些人條件確實不錯。
體面,乾淨,拿得出手。
也配得上他當初那句,不會虧待她。
他看著那張名單,??口忽然有點發堵。
原來從房子、劇本、資源、經紀人,到最後的下家,他都替她想好了。
他習慣了這樣。
也習慣了替她做決定。
助理站在一旁,低聲補了一句。
“宗政總,您當初說的那幾個‘條件不錯’的人,我都單獨圈出來了。周越也在裡面。”
宗政斂嗯了一聲。
他垂眼掃過去,視線最後落在名單末尾。
遊肆。
這個名字停在那裡,顯得很輕。
也很刺眼。
遊肆不在那一圈裡。
他是後來臨時補進伴郎團的發小,來得晚,站得靠邊,整晚都一副懶洋洋看熱鬧的樣子。
在任何人的第一反應裡,他都不像是會被安排給溫南星的那種人。
宗政斂也一樣。
他甚至沒把這個名字放進重點裡。
“先查周越和前面幾個。”
助理應了一聲。
後面幾天,宗政斂的人順著周越和那幾個被圈出來的人一路往下查。
查行蹤,查出入境記錄,查近半年有沒有和溫南星重合的城市。
周越最先查完。
結果很乾淨。
婚禮那晚簡訊發出去的時候,周越還在宴會廳裡被一群人圍著灌酒,後面半個小時的監控、酒保和司機都能作證。
周越自己也只說,溫南星當時笑著解了他的領帶,後來藉口頭暈先走了,他還以為那只是做給宗政斂看的氣話。
宗政斂聽完,臉色沒變。
只是心口那股煩躁一下壓得更重了。
周越不是。
那就只能是另外幾個。
頭四個查完,沒有。
第五個也沒有。
聽到第六個的時候,宗政斂抬手按了按眉骨,聲音很低。
“繼續。”
助理猶豫了一下。
“宗政總,剩下兩個,一個是遊少,另一個是……”
“先查別的。”
宗政斂打斷了他,神色很淡。
助理不敢再問,只能應下。
辦公室重新安靜下來。
宗政斂靠在椅背裡,閉了閉眼。
其實不是沒想過。
從宋明枝那句“她真的挑了”開始,他腦子裡已經把婚禮當天那幾個畫面翻來覆去過了不知道多少遍。
起鬨的人。
周越被解開的領帶。
走廊裡,遊肆擋在前面的背影。
還有那條簡訊。
謝謝你安排的相親物件,我很滿意。
不是沒懷疑過。
只是那個念頭一冒出來,就被他自己壓了回去。
溫南星怎麼會選遊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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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跟了他七年,怎麼會看得上游肆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
更何況,遊肆根本不在他替她安排的那類人裡。
宗政斂盯著落地窗外的天色,忽然覺得有點可笑。
那天晚上,宗政斂沒回家。
他讓司機把車開去了城西一處私人會所。
包廂裡燈光很暗,菸酒味混在一起,幾個發小歪歪斜斜坐著,見他進來,都有點意外。
“稀奇啊。”有人笑著敲了敲杯沿,“宗政總最近不是滿世界追人嗎,怎麼有空來見我們了。”
宗政斂沒理,坐下,給自己倒了半杯酒。
旁邊有個發小喝得有點多,隨口提了一句。
“對了,前陣子碰見遊肆家那邊的人,說他最近忙著準備婚禮呢。”
“聽說還替人收拾了個木工房,三天兩頭往城西跑。那位祖宗以前哪有這耐心。”
宗政斂抬起眼,握著杯子的手無聲緊了緊。
“婚禮?”
那人沒察覺不對,還在笑。
“是啊。他那性子,居然真要收心。前幾年他不是還笑你嗎,說你養了只乖金絲雀,自己卻不肯結婚。結果現在倒好,他比誰都快。”
旁邊有人接話。
“別說,這小子藏得還挺嚴。上回問他新娘是誰,死活不說,只說見過,回頭就知道了。”
宗政斂抬眼,眼底一點點沉下去。
“什麼時候。”
那人愣了愣。
“什麼?”
“婚禮什麼時候。”
宗政斂聲音很平,平得讓人有點發毛。
那人酒一下醒了一半。
“下個月吧,好像就在南郊那邊的莊園。”
旁邊還有人笑著補了一句。
“說起來,你婚禮那天他不是也在嗎?後來還提前走了,帶著個人,飯都沒留下來吃。”
咔的一聲。
宗政斂手裡的杯子裂開了一道細縫。
酒順著指節淌下來,冰涼一片。
整個包廂一下安靜了。
宗政斂卻像沒看見,只盯著桌上那道裂紋。
腦子裡轟地一下,很多散著的畫面終於拼上了。
婚禮當天。
周越站在燈光底下,領帶被她當眾抽走。
走廊裡,遊肆擋住的那個伴娘。
還有那句,謝謝你安排的相親物件,我很滿意。
原來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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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然是他。
宗政斂忽然很想笑,喉嚨卻像被什麼堵住了一樣,一個字都發不出來。
他排了七個人。
偏偏把遊肆漏掉了。
不是別人騙了他。
是溫南星先給了他一個最像答案的假答案,再由他自己順著那個答案,一路查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