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絲雀的體面,是在金主婚禮上挑走伴郎_第9章 發完

發完,我把手機按滅,抬頭看著眼前的人,聲音很輕。

“這樣謝,夠不夠?”

男人看了我幾秒,忽然笑出聲。

“夠。”

我怔了一下,隨即也笑了。

我跟著他上了車。

車門關上的那一刻,婚禮大廳的燈還亮著,遠遠看過去,像一場終於和我沒關係的熱鬧。

男人發動了車,偏頭問我。

“去哪?”

我靠在椅背上,低頭把掌心裡那點糖紙碎屑抖掉,聲音很輕。

“離這裡越遠越好。”

他沒再多問。

車開出去的時候,我還是回頭看了一眼。

遠處主廳門口,宗政斂正低頭看手機。

他大概已經看見我那條訊息了。

隔得太遠,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可我忽然覺得很痛快。

痛快得眼眶都開始發熱。

我趕緊把臉轉回來,靠著車窗閉上眼。

過了好一會兒,才聽見旁邊的人低低問了一句。

“哭了?”

我搖搖頭。

聲音卻有點啞。

“沒有。”

“我就是忽然覺得……”

我頓了一下,笑了笑。

“宗政斂教我的東西,還挺有用。”

越疼,越要笑。

越難堪,越要體面。

只是這一次,我總算沒再把自己擺回原來的位置。

車沒開太遠,就停在一家二十四小時藥店門口。

他下車買了碘伏、紗布,還有一杯溫牛奶。

回來以後什麼都沒問,只把東西放到我腿上。

“先處理傷口。”

我低頭看著那一袋東西,忽然有點想笑。

今天所有人都在安排我該站哪兒,該挑誰,該怎麼體面離場。

只有這個第一次見面的男人,沒替我做決定。

他關上車門,靠在那兒,像是忽然想起什麼。

“對了。”

“我叫遊肆。”

我抬頭看他。

他笑得很散,像是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省得你明天反悔,連今晚是跟誰走的都記不清。”

16

宗政斂是在婚禮第三天回的舊公寓。

司機問他:“宗政總,要等多久?”

宗政斂低頭翻著檔案,語氣很淡。

“拿份東西。”

他自己也確實是這麼想的。

溫南星不會真的走。

至少在他過去七年的認知裡,不會。

她跟了他七年。

這七年裡,她鬧過,哭過,發過脾氣,也不是沒問過他,宗政斂,你會不會有一天不要我。

可她從來沒真的離開過。

她最會回頭。

宗政斂早就習慣了這一點。

所以他給她挑後路,挑嫁妝,挑下家。

不是因為真捨得。

只是因為他從沒想過,溫南星會離開他劃好的位置。

所以那晚他從主臥出來,進了客房。第二天直接住進新房,也沒再主動聯絡她。

婚禮後要見的人太多。

宋家的長輩,宗政家的關係,媒體,專案,飯局。

他忙得厲害。

可再忙,第三天晚上,他還是讓司機順路繞到了舊公寓。

車停下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宗政斂下車,按開門鎖,推門進去。

屋裡沒開燈。

玄關很安靜,安靜得只剩他鞋底踩在地板上的聲音。

他抬手按亮燈。

腳步頓了一下。

太整齊了。

不是平時那種整齊。

是過分整齊。

沙發上的抱枕擺得一絲不差,茶几上那本溫南星總愛隨手亂翻的雜誌不見了,玄關處她常常亂丟的高跟鞋也沒了,連門邊那件米白色針織外套都不在。

宗政斂皺了下眉,繼續往裡走。

客廳很乾淨。

餐廳也很乾淨。

17

溫南星在這間房子裡住了七年,再怎麼小心,也總會留下一點屬於她的亂。

一隻髮圈,一支口紅,一個落在沙發縫裡的耳釘,或者一本看了一半、隨手反扣在桌上的書。

可現在,全沒了。

宗政斂站在客廳中央,忽然生出一點陌生感。

像是這房子被人徹底清過一遍,把不該留下的痕跡全都抽走了。

他沉默了幾秒,在心裡冷笑了一聲。

體面離場。

溫南星倒是長本事了。

他扯了下領帶,把外套丟到沙發上,轉身去了陽臺。

陽臺上那盆梔子死了。

葉子發黃,枝幹發蔫,盆裡的土也裂開了一層。

這盆花是去年溫南星病得最厲害那陣子,他親自從花市帶回來的。

那天她燒得渾身發燙,靠在他懷裡不肯打針,眼睛溼漉漉地看著他。

“宗政斂,我不要去醫院。”

他把人從床上抱起來。

“由不得你。”

“那你哄哄我。”

宗政斂最後還是低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

“打完針,回來給你買花。”

那盆梔子就是那天買的。

回家以後,溫南星蹲在陽臺邊看了半天,仰頭問他:“你不是最煩這些麻煩東西嗎?”

宗政斂站在她身後解袖釦,語氣很淡。

“你不是喜歡。”

後來這盆花一直是溫南星在照料。

宗政斂沒怎麼上過心。

他只知道它一直開得很好,也就預設它會一直這麼開下去。

直到現在,它死了。

宗政斂盯著那盆花看了很久,心口莫名有點發煩。

他沒有叫人來換。

只是轉身回了屋。

剛走兩步,陽臺角落那串風鈴忽然響了一下。

很輕的一聲。

宗政斂腳步一頓,幾乎是下意識回了頭。

陽臺空空蕩蕩,只有風吹過來,把那幾片木牌撞得輕輕一晃。

那東西還是很多年前溫南星自己磨的。

很醜,做工也粗。

掛上去第一晚,就把他吵醒了。

那天凌晨兩點,宗政斂披著睡袍站在陽臺上,皺著眉看了它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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