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絲雀的體面,是在金主婚禮上挑走伴郎_第7章 誰
“誰?”
我看著他,忽然有點想笑。
他都要把我推給伴郎了,這會兒倒來問,誰給了我一顆糖。
我彎了彎眼。
“你婚禮上的伴郎啊。”
“怎麼,你不是正好讓我從裡面挑一個嗎?”
宗政斂盯著我,眼底那點壓著的東西一下重了。
“溫南星。”
我還是笑,聲音也輕。
“我記著呢。”
“宗政總安排的事,我哪敢忘。”
宗政斂看著我,半晌,忽然抬手把我拽過去。
力道不算重,卻沒留掙開的餘地。
他低頭,拇指壓了壓我腕骨,聲音很低。
“今天別鬧。”
又是這句。
我心口輕輕一縮,臉上卻沒變,只抬頭看著他。
離得太近了。
近得我能清楚聞見他身上的香。
還是我替他挑的那一支,木質調,很冷,尾調卻壓著一點淺淺的甜。
以前我最喜歡靠在他懷裡聞這個味道。
現在聞著,只覺得??口發悶。
“我沒鬧。”
宗政斂盯著我,像是想從我臉上看出點什麼。
可我今天太乖了。
乖得連他都看不透。
他沉默了幾秒,才鬆開手。
“進去。”
“儀式快開始了。”
我點點頭,跟著他往裡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忽然停了一下,回頭看我。
“早餐吃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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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愣了一下。
沒想到他還記得。
我看著他,很輕地笑了笑。
“吃了。”
宗政斂像是鬆了口氣,點點頭,轉身先進去了。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忽然覺得心口疼得厲害。
宗政斂就是這樣的人。
他記得我有沒有吃早餐,記得我低血糖,記得我胃不好。
可他也能在婚禮這天,把我交到另一個男人手裡。
他給的溫柔是真的。
他的放棄,也是真的。
儀式開始前,伴娘伴郎要先去泳池邊拍一組照片。
我們一群人被領過去,臺階被太陽曬得發白,水面反著光,晃得人眼睛疼。
剛才化妝間裡那個女人端著酒杯湊過來,笑得很親熱。
“溫小姐,你站這邊吧,光最好。”
她說著,手虛虛扶了我一下。
我剛往前邁了一步,身後忽然有人撞了我一下。
力道不大。
可臺階邊上本來就有水,我腳下一滑,整個人猛地朝旁邊栽過去,手肘狠狠磕在大理石邊角上。
我眼前頓時一黑。
四周一下亂了。
有人尖叫,有人喊小心。
我低頭,看見手肘外側劃開一道口子,血很快就滲了出來,順著手臂往下淌。
其實傷口不算深。
可血這種東西,一見光就格外嚇人。
宗政斂已經大步走過來了。
他撥開人群,一把扣住我手腕,把我拽到跟前。
那一瞬,我看見他眼底掠過去很重的東西。
像怒,像驚,也像一種下意識的慌。
可那點情緒太快了。
快得我還沒來得及抓住,就已經沒了。
下一秒,他低頭看著我流血的手臂,嗓音沉得發緊。
“溫南星。”
我抬頭看他。
他扣得很緊,緊得我腕骨都發疼。
然後我聽見他說。
“我說了,別在今天鬧。”
四周忽然靜了一下。
我聽見這句話,??口像被什麼東西狠狠砸了一下,連呼吸都停了半秒。
原來在宗政斂眼裡,我連流血都像在挑日子使手段。
以前有一次他喝了酒,半夜靠在我肩上,迷迷糊糊說過一句。
“最討厭別人拿自己逼我。”
後來我才零零碎碎從別人嘴裡拼出一點過去。
宗政太太生前鬧過很多次自??,逼丈夫浪子回頭。
宗政斂就是看著那樣的場面長大的。
所以他最厭惡這一套。
現在,他把我也放到了那個位置上。
我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傷口,忽然覺得連疼都沒意思了。
我慢慢把手從他掌心裡抽出來,聲音很輕。
“好。”
宗政斂頓了一下。
大概沒想到我會這麼答。
我抬起臉,衝他彎了彎眼。
“你放心。”
“我不會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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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我從旁邊人手裡接過紙巾,自己按住傷口,轉身就走。
身後有人小聲說著什麼。
宗政斂像是也叫了我一聲。
可我沒回頭。
我一直走到草坪盡頭,找了個沒人的地方,低頭把血擦乾淨,又重新貼了塊創可貼。
貼的時候,指尖有點發抖。
不是因為疼。
是因為我忽然覺得自己真可笑。
都走到這一步了,他一句“別在今天鬧”,還是能讓我難受成這樣。
就在這時,一隻手從旁邊遞過來一顆糖。
還是剛才那個男人。
他不知道什麼時候又晃了過來,靠著樹,低頭看著我,語氣還是那股懶洋洋的調子。
“我說過,你會用得上。”
我抬頭看他。
他目光在我手臂上停了一下,眉梢輕輕一挑。
“傷成這樣還這麼安靜。”
“你挺能忍。”
我沒接糖,只看著他,忽然問了一句。
“你等會兒忙嗎?”
他愣了一下,笑了。
“看你說的是哪種忙。”
我把糖接過來,攥進掌心裡,聲音很輕。
“帶我走,算忙嗎?”
男人臉上的笑慢慢淡了些。
他看了我兩秒,像是在判斷我是不是在開玩笑。
我也看著他,沒躲。
過了片刻,他低頭,把領帶扯鬆了一點,忽然笑了一下。
“行啊。”
“前提是,你真敢。”
婚禮遊戲環節在晚上的酒會上。
燈光壓下來,音樂熱鬧,人也喝得有點上頭。
話頭被人七嘴八舌推到了宋明枝面前。
她被圍在中間,笑意很淡,目光還先往宗政斂那邊找了一下,像是根本不想接這種熱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