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絲雀的體面,是在金主婚禮上挑走伴郎_第19章 那你打算怎麼辦
“那你打算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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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抬頭看了一眼病房門上的那塊小玻璃。
宗政斂還半靠在床頭,目光一直盯著門口這邊。
我看了兩秒,轉開視線。
“今晚就拆穿他。”
“這種戲,越拖越麻煩。”
“我讓他賴一天,他就能賴到我心軟。讓他賴一週,他能賴出整套後續。”
“還不如今晚就讓他知道,我看出來了。”
遊肆挑了下眉。
“就你一個人?”
“你陪我去。”我看著他,“但你別進去。”
“你站在外面就行。”
遊肆看了我兩秒,沒問為什麼,只點了下頭。
“行。”
那天傍晚,我又回了醫院。
遊肆靠在走廊外的欄杆邊,手裡還轉著車鑰匙。
我推開病房門走進去的時候,宗政斂正閉著眼。
聽見動靜,他眼睫顫了下,緩緩睜開。
看見是我,他眼底那點刻意放出來的茫然幾乎是立刻就化開了。
我沒打算讓他裝下去。
我走到床邊,沒坐,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宗政斂。”
“別順著裝了。”
房間裡瞬間安靜下來。
宗政斂看著我,眼神一點點變了。
那點放軟的無害,像被人一把從臉上扯下來。
過了幾秒,他才開口,聲音很低。
“你什麼時候知道的。”
我彎了彎唇,笑得很淡。
“從你睜眼第一句話開始。”
“你確實有點亂,可你不會在腦子最亂的時候,剛好挑最讓我心軟的稱呼。”
“你也不會在‘反應不過來’的時候,還看得出遊肆站在門口。”
“你不是失憶。”
“你只是拿著那點真的混亂,替自己留最後一點體面。”
宗政斂喉結滾了一下。
他看著我,眼底那點壓了很多天的情緒終於慢慢浮出來,暗得發沉。
我沒打算在今晚和他把話說完。
我只是看著他,慢慢開口。
“明天上午,木工房。”
“你不是一直想和我單獨談嗎。”
“行。”
“我給你這個機會。”
“也是最後一次。”
說完這句,我轉身就走。
身後卻傳來宗政斂壓得很低的一聲。
“溫南星。”
我腳步沒停。
然後聽見他說。
“我明天會去。”
回到車上時,遊肆已經在等我了。
他發動車子,開得很穩。
到家門口時,他偏頭看我。
“明天要我在附近嗎?”
我安靜了一會兒,搖頭。
“不用。”
“有些話,我得自己跟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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遊肆嗯了一聲,也沒多問。
那天夜裡,我躺在床上,聽見陽臺風鈴又輕輕響了一下。
很小一聲。
可我知道,明天以後,有些東西就該徹底收尾了。
第二天一早,我就進了木工房。
天剛亮,院子裡還有點潮氣。陽光從高窗斜斜照進來,落在一排木料和工具上,空氣裡全是淡淡的木頭味。
我把圍裙繫好,低頭繼續磨手裡那隻小羊。
已經是最後一道細修了。
耳朵的弧度,腿根的起勢,眼睛那裡還差一點。我低著頭,一下下把砂紙擦過去,木屑落了滿手。
嘴裡哼的,還是小時候那首早就跑調的兒歌。
我小時候就愛哼這個。
那時候我妹妹總跟在我後頭,頭髮扎得歪歪扭扭,抱著那隻髒兮兮的小羊,踩著鞋後跟滿院子跑。
她一邊跑,一邊喊我。
姐,等等我。
姐,它又撞門了。
姐,你以後別把它賣掉。
我那時候總會隨口答應。
好,不賣。
可小孩子說出口的話,很多時候根本作不了數。
門被敲響的時候,我手上動作沒停。
“進。”
宗政斂推門進來。
他今天沒穿平時那種壓人的黑襯衫,也沒穿西裝,只穿了件很簡單的淺色襯衣,袖口挽上一點,臉色還有些沒養回來的蒼白。
人站在門口,反倒顯出一點少見的安靜。
我沒抬頭。
“把門關上。”
身後傳來門輕輕合上的聲音。
宗政斂站了兩秒,才慢慢走過來。
木工房裡很靜,只有砂紙磨過木頭的沙沙聲。
他走到離我幾步遠的地方就停住了,像是想開口,最後卻什麼也沒說。
我知道他在看什麼。
牆上掛著我的工具,窗邊擺著做了一半的小鳥和木盒,最裡面那排木架上,整整齊齊擺著一排小動物。
羊,兔子,狗,鳥,狐狸。
甚至還有一隻很醜很醜的小豬。
都是給我妹妹刻的。
這些東西,我刻了很多年。
一開始刻得粗糙,後來才一點點練出來。
我把最後一道邊角磨平,停了手,抬頭看了他一眼。
“坐吧。”
宗政斂沒坐。
他只是看著我,喉結很輕地滾了一下。
“溫南星。”
我把手裡的小羊放到工作臺上,摘掉手套。
“宗政斂,你只有這一次機會。”
“想說什麼,就說乾淨。”
他站在那裡,眼底壓著很多東西。
過了很久,終於抬起手,從外套口袋裡拿出一樣東西,放到我面前。
是一隻木雕小羊。
很小,一隻手就能握住。邊角已經被摩挲得很光,連最開始那些不夠圓潤的稜角都快磨沒了。
我看見它的時候,指尖還是很輕地蜷了一下。
宗政斂聲音有點啞。
“這個,還給你。”
“我一直帶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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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那隻小羊,沒動。
過了幾秒,才伸手把它拿起來,指腹慢慢擦過小羊的耳朵和脖頸。
我太熟了。
這是我刻的。
第一刀下去的時候,木頭直接劈了邊。第二次重來,腿又刻得太細,差點斷掉。第三次我才找到一點手感,坐在小出租屋的地板上磨了整整兩夜,指腹都起了泡,才把它磨成現在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