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絲雀的體面,是在金主婚禮上挑走伴郎_第1章 宗政斂要結婚了
宗政斂要結婚了。
所有人都覺得,我該識趣。
畢竟我跟了他七年,沒名沒分,卻被他養得太好。
好到他們預設,我就算被丟開,也會安安靜靜,不吵不鬧。
宗政斂也是這麼想的。
像他那樣的人,連不要一個人,都要處理得周全體面。
所以那天在公司頂層,他坐在主位,指間轉著鋼筆,輕飄飄幾句話,就替我安排好了去處。
“伴娘的位置給她留一個。”
“伴郎裡家世好的那幾個,留給她挑。”
“放心,她一向很乖,明白我的規矩,也明白自己的位置。”
隔著玻璃,我讀懂了他的唇形。
也讀懂了他的有恃無恐。
如他所願,我成全了他的體面。
我很乖。
乖到在婚禮上替他的新娘理好頭紗,在所有人都等著看我難堪的時候,順水推舟,跟伴郎走了。
乖到主動把自己從他的世界裡抹乾淨。
再後來,那個不可一世的宗政總,穿著伴郎服站在臺下,看著別人給我戴上婚戒,向來高高在上的眼睛終於紅得狼狽不堪。
那一刻他才明白。
我不是天生乖巧。
我只是愛他的時候,捨不得讓他難做。
可惜,那時候我已經不想回頭了。
1
宗政斂的會議開了一個小時四十分鐘。
秘書給我倒了第三杯水,杯墊擺得很正。她知道我和宗政斂的關係見不得光,也知道我在這裡待了七年,所以對我一向客氣。
杯墊擺得再正,也擋不住玻璃那頭那幾張嘴。
我會讀唇。
這事宗政斂不知道。
在他眼裡,我是另一個溫南星。
不抽菸,不喝酒,不碰那些他嘴裡“亂七八糟”的書,連刀叉都拿得不太熟,是個被他養在身邊七年、離了他就活不下去的小姑娘。
玻璃那頭,他靠在主位上轉鋼筆。
煩了拆筆,煩極了拆打火機,身邊的人早就看慣了。
今天他顯然心情不錯,宋明枝剛回國,婚期就定了,幾個發小正圍著他起鬨。
有人笑著問:“明枝剛回來你就定婚期,真這麼喜歡?”
宗政斂說:“差不多。”
又有人問:“那溫南星怎麼辦?”
宗政斂抬了下眼。
他的嘴唇動得很慢,剛好夠我一個字一個字讀清。
“伴娘的位置給她留一個。”
“伴郎裡家世好的那幾個,留給她挑。”
“放心,她一向很乖,明白我的規矩,也明白自己的位置。”
我膝頭那隻杏木小盒咔地響了一聲。
一根沒磨淨的木刺扎進掌心,冒出一點血。
我低頭看著那點血,忽然想起七年前那個雨夜。
那時我剛入行演藝圈,被人半哄半騙帶進一場飯局。包廂門一關,我才知道那不是談戲,是談價。
我那天喝到胃裡翻江倒海,手機也被人拿走,掙不開,叫不動,只能死死咬著嘴唇。
後來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那晚他本來是替一位合作方長輩過來收場,路過包廂時聽見裡面鬧得過火,才停了腳。
宗政斂站在門口,臉色冷得嚇人,連一句廢話都沒說,只把我從那間屋子裡帶了出去。
那晚之後,我就把他當成了繩子。
抓了太久,久到後來我都快忘了,繩子也會鬆手。
玻璃那頭還在說話。
有人嘖了一聲:“你這也太狠了,人家陪了你七年。”
宗政斂神色淡淡的。
“不會虧待她。”
“她適合被安頓好。”
安頓好。
我抱著木盒,忽然覺得這三個字真有意思。
像安頓一隻養久了的貓。
捨不得扔,又不打算再留在身邊。
我低頭看了眼盒子。
盒身是我在木工房裡磨了三晚才磨出來的,裡面躺著一塊新撥片,一把郵票鑷子。
宗政斂收郵票,收古董打火機,喜歡把東西擺得整整齊齊。
他一直以為,我做這些只是打發時間。
他不知道,那間木工房和我手裡那點投資,早就夠我給自己留條後路。
鑷子柄上燙了一行很小的字。
他如果肯翻第二次,就能看見。
我把木盒放到秘書桌上。
“先擱這兒吧。”
秘書愣了一下:“溫小姐,您不是特意送來的嗎?”
“他忙。”
我把她桌上歪掉的資料夾擺正,又把橫放的鋼筆扣回筆筒。
動作很輕。
這些年我一慌,就愛擺東西。
好像擺正了,什麼就還能留住。
可這一回,我卻不是想留住。
我把手收回來,笑了笑。
“我也忙。”
2
電梯下行的時候,我撥了個電話。
對面的人跟了我三年,只聽我一個人的話,平時負責我工作室和投資那邊的事。
電話一通,我只說了兩句。
“拆賬戶。今晚開始轉。”
對面安靜了一下:“全部?”
“全部。”
我看著電梯鏡子裡的自己,停了兩秒。
“再幫我做一份名單。”
“什麼名單?”
鏡子裡那個溫南星,穿著宗政斂喜歡的米白裙,口紅是他定的色號,香水是他送的,連鞋跟高低都照著他的喜好來。
溫柔,安靜,低眉順眼。
像是他親手養出來的樣子。
我把唇邊那點笑慢慢壓平。
“伴郎名單。”
“宗政總不是讓我挑嗎。”
“那我總得挑認真一點。”
電梯叮地一聲開了。
我低頭,看見掌心那點血已經幹了。
忽然又想起以前拍戲從威亞上摔下來那次。
宗政斂趕到醫院,臉色陰得厲害,坐在床邊看著我,說:“想哭就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