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蓉劫_第12章 第二天進宮時

第12章

第二天進宮時，我照例給六皇子做了幾樣點心和一罐新熬的梨膏糖。

他今日氣色不錯，正坐在窗邊翻看一本醫書。

「阮姑娘來了？」他放下書，眉眼彎了彎，「今日是什麼好吃的？」

我將食盒放在桌上，猶豫了一下，忽然跪了下來。

六皇子嚇了一跳。

「你這是做什麼？」他伸手想要扶我起來，又覺得不妥，手僵在半空中，「有話好好說。」

「殿下，」我跪在地上，聲音很輕，卻很堅定，「民女有一事相求。」

「你說。」

「民女的嫡母給民女定了一門親事，是城東劉家的大公子，十日後就要成親。」我抬起頭，直直地看著他，「殿下，劉家公子是什麼樣的人，您一打聽便知。民女若是嫁過去，恐怕活不過三年。」

六皇子的臉色變了。

「可民女只是一個小官家的庶女，無權無勢，嫡母收了聘禮，民女反抗不了。」我深吸一口氣，「殿下，民女斗膽，求殿下一件事。」

「什麼事？」

「求殿下納民女為妾。」

六皇子整個人都愣住了。

他的耳朵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一直蔓延到脖頸。

「你......你說什麼？」

「民女知道這個請求很唐突，」我語速飛快，不敢給他拒絕的機會，「但民女思來想去，只有這一條路了。殿下身子不好，需要人常年照料飲食，民女會做藥膳，也略通一些調養的法子。民女不要殿下的寵愛，也不要殿下的名分，只要殿下給民女一個容身之處，讓民女可以名正言順地留在殿下身邊照顧殿下的身體。」

「民女保證，不會給殿下添麻煩，也不會妨礙殿下日後娶正妃。等殿下身子大好了，不需要民女了，民女可以......」

「阮姑娘。」六皇子打斷了我。

他的耳朵還是紅的，但語氣已經鎮定下來。

「你先起來。」

我沒有動。

他嘆了口氣，彎下腰，親手扶住了我的手臂。

「我讓你起來。」

他的手指很瘦，隔著衣料都能感覺到骨節的形狀，但力道比我想象中要大。

我被他拉了起來，才發現他比我還高了大半個頭。

病弱歸病弱，骨架在那裡擺著。

「你方才說的事，」他垂下眼睫，語氣認真，「我不能答應你。」

我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納你為妾這種事，太過委屈你了。」他咳嗽了兩聲，等氣息平穩了才繼續說，「你的母親讓你發誓絕不做妾，我不能讓你在我這裡違了誓言。」

我怔住了。

所以他在意的......是這個？

「可是殿下，」我的聲音有些發澀，「如果不這樣做......」

「我身子不好，太醫說我這樣的身體不宜早婚，」六皇子忽然說了一句沒頭沒尾的話，「但我身邊也確實缺一個會做藥膳的人。原先的那位廚娘前些日子告老還鄉了，皇后的意思是，讓我儘快找一個人頂上。」

他看著我的眼睛，嘴角微微彎起一個弧度：「阮姑娘廚藝精湛，又通藥性，做皇子府的廚娘應該綽綽有餘。月例銀子比照宮裡的份例，包食宿，只是要籤契書，最短三年，你做不做？」

我愣了足足有好幾個呼吸的時間。

三年。

最短三年。

他用一個廚娘的名頭，給了我三年的庇護。

三年之後，嫡母和沈霧就算再想拿捏我，也鞭長莫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