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蓉劫_第7章 馬車一路平穩地駛入皇宮
第7章
馬車一路平穩地駛入皇宮。
這是我第二次進宮,上一回還是跟著沈霧一起拜見皇后。
那時候我戰戰兢兢,連頭都不敢抬。
如今我一個人來,反倒鎮定了許多。
皇后在鳳儀宮接見了我。
她比上輩子我見到的時候年輕了許多,眉眼間少了幾分愁苦,多了幾分威儀。
「抬起頭來,讓本宮看看。」皇后說。
我依言抬頭。
她打量了我片刻,微微頷首:「是個清秀的姑娘。那梨膏糖是你自己熬的?」
「回娘娘,是民女自己熬的。」
「方子從哪裡來的?」
「是一位老嬤嬤教給民女的,民女後來又自己琢磨著改良了幾味藥材,」我不卑不亢地回答,「不過民女不通醫術,只是尋常食療的法子,能緩解咳嗽,卻不敢說能治病。」
我這話說得極有分寸。
先把自己的底交代清楚了——我不是神醫,只是會些食療的方子。這樣既不會讓太醫覺得我冒犯了他們的權威,也不會讓皇后對我抱有過高的期望。
皇后果然露出了滿意的神色。
「你倒是實誠,」她說,「不像那些江湖郎中,一個個都敢打包票說能治好我兒的病。你既然來了,就隨本宮去瞧瞧六殿下吧。」
六皇子的寢殿裡飄著一股淡淡的藥香。
他靠在軟榻上,手裡拿著一卷書,臉色比我上回見到時略微好了一些,但還是帶著病態的蒼白。
「母后怎麼來了?」他放下書,看見我時明顯愣了一下,「是你?」
皇后笑道:「你念叨了好幾天的那位姑娘,本宮給你請來了。」
六皇子的耳尖不易察覺地紅了一下。
「母后說笑了,」他輕咳兩聲,「兒臣只是覺得那梨膏糖確實好用,隨口提了一句罷了。」
皇后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沒有戳穿。
「你帶回來的梨膏糖還剩了些,我請太醫驗過了,確實是好東西。」皇后坐下來,「姑娘,你若是願意,本宮想請你隔幾日便進宮一趟,給殿下熬些梨膏糖,再做些潤肺的膳食。你放心,本宮不會虧待你。」
我等的就是這句話。
「娘娘有命,民女萬死不辭,」我頓了頓,「只是民女有一事想求娘娘成全。」
皇后的眉毛微微挑起:「你說。」
「民女的嫡母近日為民女定下了一門親事,是去侯府做妾。」我跪了下來,脊背挺得筆直,「民女的亡母臨終前讓民女發誓絕不做妾,民女不敢違背亡母遺願。求娘娘可憐民女,給民女一條活路。」
皇后的神色變得微妙起來。
「侯府?哪個侯府?」
「安平侯府。」
「沈霧?」皇后皺起了眉頭。
我垂著頭,不說話。
皇后沉默了好一會兒。
她身居後宮多年,什麼齷齪事沒見過。我一個庶女被嫡母安排去做妾,其中有什麼門道,她大約猜得到七八分。
「本宮知道了,」她淡淡道,「你先起來。給殿下熬梨膏糖的事,你先做著。至於你那個嫡母......本宮自有計較。」
有了皇后這句話,我心裡那塊大石頭總算落了地。
從六皇子寢殿出來的時候,他在身後叫住了我。
「阮姑娘。」
我回頭看他。
他靠在門框上,臉色還是有些蒼白,但眼睛很亮。
「那梨膏糖,」他說,「確實很好吃。」
我愣了一下,然後忍不住彎了彎嘴角。
「殿下喜歡就好,民女下回再給殿下帶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