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山月_第17章 若得公主殿下從旁輔佐
若得公主殿下從旁輔佐,定能保我朝長治久安。」
我看向瑞和王。他生得黑胖,唯唯諾諾地左顧右盼,與我對上視線,忙正襟危坐,腆起肚子,似是想顯得威嚴些。
「想要,可以。」
我大步上前,猛地抽出御極劍,直指高座上的瑞和王。
「來搶!」
長劍寒光凜冽,殿中落針可聞。
瑞和王惶然四顧,見無一人出聲,只得硬著頭皮起身,伸手欲觸劍鋒。我只是一側身,他便嚇得左腳絆右腳栽倒在地,捂著胳膊痛嚎不止。
周圍頓時傳來輕微的嘆息聲。我冷嗤,環視四周:
「諸公??守朝廷,忠義可鑑。今日之事,我不追究。」
「但你們記住。這山河社稷,我既守得,便擔得。要我因女子之身便讓位庸才,絕無可能。千秋功罪,自有青史丈量;是非曲直,且付天下公論。」
言罷我負劍離去,踏出大殿的一霎,身後突然傳來皇祖母爽朗的笑聲,驚起簷上寒雁盤桓不散,似是喚春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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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皇祖母與我聯手,強行扶持年幼的太子登基。我以「攝政王」之身,垂簾聽政。
所有奏疏皆經我手,我初涉政務,略有生疏,好在有皇祖母與宋中丞等重臣從旁指點,沒多日便將朝局理得井井有條。
我下詔特開恩科,不問南北、不計出身,唯才是舉。天下寒士聞訊而來,與前朝老臣在朝堂上分庭抗禮,達成了微妙的平衡。
朝務堆積成山,我時常在御書房與近臣秉燭議事至天明。一日,霍榮不經意般提起:「許久未見韓將軍了,他近來可好?」
我擱下筆,看向手邊的信函:「該是快回來了。正好,你們敘敘舊。
」
巴特爾的殘部在北境作亂,韓徹自請前去平叛,已走了近半年。
我明白,他在躲我。
我並不在意他如何看我。弒君的羅剎也好,工於心計的妖女也罷。我的路,從不為外物所轉移。
不過,他這一回頻繁寄起了家書,且一封比一封厚。開頭詳述軍務,寫到後半,便忽然問起我起居安否,絮絮叮囑京中寒溼,記得添衣。
每封信我都一字一句看到尾,提筆想回,卻終究無話可說,只得擱在一旁,權當是尋常軍報。
夜色已深,霍榮替我添了燈油。見我指尖蹭了墨痕,他下意識拿出帕子,旋即一頓,迅速收回,換了一條。
我眸光微動,沒有點破,也未接他的帕子,只靜靜地看著他。
霍榮捏著那方帕子,面上浮現幾分無措,磕磕巴巴地解釋著:「殿下恕罪......那是、那是臣撿來的......」
我果然沒看錯。方才他收起來的那條,是我給韓徹的,上面繡著平安偈。
見我不接話,他又急忙說:「當真是臣撿的!那日在獵苑,韓將軍落下的,臣想還他,他說不要了,我就......」
「霍榮,你在說謊。」
我微微前傾,藉著燭火端詳他的神情。
他果然藏不住心事,被我盯得面色發白,眼眶因羞愧而泛紅,垂著頭囁嚅。
「帕子掉在地上,臣手腳快了些......沒、沒喚住他......」
繼而又不服氣地補了一句:「反正他不珍惜,何必暴殄天物!」
我輕輕嘆了口氣。他眉眼間的那股少年意氣,我早就見識過。
可眼下他是我的左膀右臂,有些念頭,不該生,也不必生。
「霍榮,你我之間,是志同道合。」我鄭重地拍了拍他的手背,「滿朝文武,我最看重你。
」
他依舊低著頭,額角微微冒汗,面頰像是被燭火烤過一般,紅得驚人,盯著我的手,整個人僵在那裡,半天沒動。
我詫異,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他這才回了魂,猛地站起身來:「殿下,臣、臣有些倦了......」
我點頭:「那便歇幾日。等閒暇了,我當去探望你祖母。」
他走得匆忙,衣襟帶翻了案上一本奏摺。我無奈俯身去撿,忽聞屋外傳來一陣嘈雜。
我推開門一探究竟,原是韓徹回來了。他正揪著霍榮的衣領,咬牙切齒:「深更半夜,你為何在這!」
霍榮扼住他的手腕,不卑不亢:「我乃殿下的臣子,為何不能在此?」
韓徹怒極,揚拳便打,霍榮不甘示弱地回擊。兩人就這麼在御書房門前扭打成一團,門扉撞得哐當作響,引來侍衛四面圍看。
我勃然大怒:「住手!成何體統!」
韓徹停手,抬眸看我,委屈地喚著:「明懿......」
我閉了閉眼,壓下心頭翻湧的煩躁,只道:
「韓卿,不可驕縱。」
他眸中的光倏地黯了下去。我側眸,用極輕的聲音說:
「明日,隨我回一趟公主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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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府中的一草一木皆如舊時。寒冬一過,庭中梧桐又鬱郁蒼蒼,簷下懸著風鈴,風過時,鈴聲縹緲,像是繫著今生與前世。
韓徹藉口去買糕點,拖了好一陣才來。我也不急,烹了一壺清茶,耐心地等他。
他歸來時提著一包桂花糕,坐定後主動拆開油紙,討好地遞到我面前。
我看著那軟糯的糕點,恍惚想起從前。有一回我染了風寒,灌多了苦藥湯子,吃什麼吐什麼。他買了桂花糕回來,耐心地哄我吃上一口,竟當真把病情壓了下去。
奈何時過境遷,林記的掌櫃早已換了人,這桂花糕的滋味,也不復從前。
「平亂很順利,北境百姓都誇你仁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