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山月_第16章 巴特爾狼狽地滿地翻滾
巴特爾狼狽地滿地翻滾,其侍衛慌忙揮刀劈砍鐵索,卻被蜂擁而上的女衛衝散。
眼看我就要將巴特爾拖至馬蹄之下,這廝竟一斧斬斷左臂,繼而驟然暴起!龐大的身軀躍起一人多高,長斧挾風當頭劈落!
我避無可避,只能竭力後仰護住要害,數道撕心裂肺的驚呼頓時在耳畔炸開。
「明懿!!」
「殿下!!」
「嗖」的一聲,電光石火間,一支羽箭破空而至,精準貫穿巴特爾的頭顱!
他身軀陡然一滯,雙目圓睜,毫無掙扎地墜地氣絕。
我倏然回頭,只見玉安公主立於不遠處,手中長弓的弓弦猶在震顫。
她面色蒼白,確認巴特爾已??後,緩緩放下長弓,眸光盈盈,含淚笑了。
周遭寂靜一瞬,隨即眾人回過神來,此起彼伏地高呼:
「敵首已??!敵首已??!!」
巴特爾的部下萬沒料到,不可一世的「狼王」竟如此猝不及防地斃了命,頓時士氣崩摧,束手就擒。
將士們將我簇擁正中,齊呼「殿下千歲」。餘光裡,本不該出現在這裡的韓徹正心有餘悸地向我奔來,卻被歡呼的人潮隔在外圍,努力揮舞手臂,似在呼喊著什麼。
我未能聽清,只瞧見旌旗招展,掀開烏雲密佈,透出一線天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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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特爾的??震撼了整個北狄,北狄大軍兵敗如山倒。
北狄王室仍想負隅頑抗,將皇兄擄回草原,用他的性命威脅我朝退軍。
他的命於我而言,分文不值,奈何朝中有人藉此大做文章,斥責我不顧陛下的安危,禍亂朝綱。
我置若罔聞,一心北伐。直至轉年開春,北狄糧草消耗殆盡,王室再也撐不下去,只得遞上降書,奉還城池,俯首稱臣。
丞相等一干重臣當即千里迢迢來到北狄,想要迎回皇兄。
可惜,我終究比他們快了一步,於受降當日見到了瘋瘋癲癲的皇兄。
他穿了件破棉襖,趿拉著舊布鞋,那雙繡金線的靴子早就不知被誰扒了去。
先前北狄人將他拴在馬棚裡,今日為了讓他看上去體面些,才勉強給他淨了面。但他周身仍散著淡淡的馬糞味,步伐踉蹌,聽說是凍壞了腳趾。
待看清人群最前方站著我與韓徹後,他先驚後喜,恨不能四肢並用地撲過來:
「韓徹!哈哈哈,韓徹啊!朕的好兄弟,你來救朕了!你來救朕了!哈哈哈哈——」
韓徹下意識伸手去扶,卻被女衛????按住了肩膀,不由錯愕地看向我。
我不急不緩地上前,與眾人一同將皇兄圍在當中,沉聲道:
「陛下深感愧對江山社稷,已下罪己詔,飲鴆而終。」
青鸞捧著瓷瓶逼近。皇兄愣住,臉上交織著震駭與茫然,被架住胳膊後才想起害怕,拼命掙扎,踢飛了腳上的布鞋:
「救命!來人!護駕!護駕!!明懿!你這亂臣賊子!朕是你皇兄!朕是你兄長啊!!」
「韓徹,你求她放過我啊,你求她!她能為你撞了宮牆,她一定會聽你的話!韓徹!救我!!」
青鸞強行掰開皇兄的嘴,將整瓶鴆酒灌入喉中。他雙目眥裂,跪在地上涕淚齊下,含糊不清地哭喊:
「你怎敢......你怎敢......朕是真龍天子......朕是嫡出......朕......」
毒藥發作,他只剩下痛苦的抽氣聲,沒多時便栽倒在地,再無聲息。
韓徹呆呆地望著這一切,雙手抖得厲害,喃喃著:「明懿,你瘋了不成?這是,這是逆天而行!」
我冷睨向皇兄那??不瞑目的屍??。
「高位,本就能者居之,何談『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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丞相等重臣只帶回了皇兄的屍??,一時間,對我的斥責和辱罵甚囂塵上。
然而,霍老太君攜霍氏一族當眾明志,願奉我為主;宋中丞則在朝堂上舌戰群儒,攜門客為我平復輿情。
平江侯與皇祖母雖未開口,但他們的沉默,落在眾人眼中,便是默許。
我沒急著爭辯,先行搬空北狄王室的寶藏,換來糧草牲畜分發給邊關百姓,又率將士為流民築屋墾田。
爾後,我大加犒賞孫、徐、劉三家,贊其高義。因為我深諳商人重利,這三家也很「貪」,但他們貪的不是金銀,而是在危時為國分憂,安時手握權柄。
果不其然,他們當即猜出我便是「趙徹」,皆心照不宣地獻上了「誠意」。
我借這筆財富招兵買馬、廣佈暗樁,等「保皇黨」回過神來,才驚覺我已在朝堂之外,盤踞成一座他們扳不倒的巨山。
他們無論如何都不能接受女子干政,情急之下,又出昏招。藉口操辦「慶功宴」,請來了皇室宗親以及皇祖母,意圖當著眾臣的面,推舉我的堂兄「瑞和王」為君。
我早就猜到這是一場「鴻門宴」,但我不避不讓,持劍入了大殿。
我先行向皇祖母請了安,她端坐最上首,神色晦暗不明,又是一副袖手旁觀的模樣。
兩側朝臣則個個避開我的目光,各懷心思地相互作揖寒暄,似要刻意冷落我。
我只覺得無趣極了:「諸位有話便說,不必彎彎繞繞。」
群臣面面相覷,終由丞相打破寧靜:「殿下力挽狂瀾,功在千秋。然天命有常,綱紀有序。
女子當政,有悖祖宗之章法......」
另一老臣拱手繼續說道:「瑞和王殿下血脈正統,可為廟堂之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