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關山月_第三十三章 後來某一日
後來某一日,我再次想起她來。林府如今守衛森嚴,我雖拿到了證據不必再前往林府,可我還是去了。
她發現我後,為了遮蓋我的行蹤去取傷藥,竟稱自己撿到了只雀兒。
我啞然失笑。
我可不是什麼雀兒。
可就連我自己也說不明白,屢次三番冒險前往林府,究竟是因為那晚的一時心軟,抑或是其他。
時間一晃而過,林修齊同長寧回到渝州。
長寧此番前來並非只為渝州的兵權,更是為了自己的封地覃州。
宋聲晚有孕了,三月有餘。
林鴻軒將訊息傳得沸沸揚揚,就像是刻意而為之。
而我得知這個訊息時,心中空落落的,看著灑落的茶水愣了一會兒神。
長寧來到渝州的第二日,我再次去了林府。
聽聞女子有孕時時常害喜得厲害,可她卻像個沒事人一般。
我想,或許我該走了。
延京風流暗湧,長寧已多次催促我前往延京。
她既已有身孕,想必林鴻軒也會護著她吧。
可她求我幫忙時,我還是忍不住開口:「一壺酒,如何?」
但我卻自嘲地笑了笑。
我究竟在奢求什麼呢?
待我前往延京後,我同她便不會再有任何交集。
就這樣吧,就當我是徒留了一個念想。
可後來我卻得知她同林鴻軒的婚約處處充滿算計,夫君是假,有孕是假。
我找到長寧時,長寧只是意味深長地看著我笑。
「原來你是為了她才不肯離開渝州。」
就好像渾身的偽裝都被人看破,我別開眼,慌亂之中將已經放涼的茶一飲而盡。
可是長寧說的並沒有錯。
我一直不願看清自己的心意,也不願承認自己遲遲不肯離開渝州的原因,是為了她。
那日林修齊亦來了。隻言片語中我便大致瞭解林修齊與她的曾經。
我害怕她會答應林修齊,害怕她會不顧一切地回頭同他走。
長寧在一旁揶揄:「不去挽留一下嗎?」
我遙遙看著樹影下的她,輕輕笑著搖了搖頭。
她但憑心定,便好。
她在拒絕林修齊後發現了我,不禁有些惱羞成怒。
可我卻倏然憶起方才她同林修齊說,她不喜鴛鴦。
我不免打趣道:「方才聽你提及鴛鴦,我倒是覺得有些相似。我既不是雀兒,也不是鴛鴦。」
後來我離開了渝州,她回到宋府。
我答應她會在中秋那日回來。
我開始陸陸續續給她寫信。有一次她在信中問到,我既不是雀兒也不是鴛鴦,那我是什麼?
我只在信中夾了一支雁羽。
我是一隻孤雁。從前形單影隻,如今不再孤身一人。
可惜那封信沒能送到她手中,她也沒能活著等到我回來。
回渝州的路上我遭遇埋伏。林鴻軒察覺到自己接下來的處境,決定先一步動手。
我甚至沒能見到她的屍骨。
林鴻軒自然沒能逃出渝州。
看著他被抽筋剝骨,我非但沒覺得暢快,只覺得無力。
腦中一片空白,似乎有什麼重要東西從我心上一點一點溜走了。
又過了幾年,周程兩家被抄,新帝繼位,我成為新帝在朝中最信任的人。
新帝需要一個雷厲風行、手段狠辣之人來替他揹負罵名,完成他不能做的事。
無數罵名聲討襲來,可我卻冷眼瞧著,絲毫不在意。
那年中秋,新帝前往月壇祭祀祈福,那也是我第一次見到國師。
見我的第一面,他便搖頭嘆道:「執念太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