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關山月_第二十八章 可只有我知道她打了什麼主意
可只有我知道她打了什麼主意。
原本在見過長寧公主後,我便可以啟程返回渝州。只是謝祉不放心我獨自回去,讓我再待上些許時日。
不過待在延京也可以看看宋家在延京的商鋪情況,於是我便答應下來。
長寧公主也替我在延京尋了一處住所,回去的途中,謝祉忍不住皺眉開口:「長寧是不是和你說了些什麼?」
我輕輕點了點頭,慢吞吞地同他說:「長寧公主說,若我想知道你們之間的關係,就告訴你,她同我說她會選你做駙馬。」
謝祉的臉瞬間冷了下來,一把攥住我手腕,但又像是怕扯疼了我:「走,我們回去說清楚。」
但他很快又明白過來我並未相信長寧公主的話,不禁停住動作,揚眉看我:「這麼說,你不想知道我和長寧的關係?」
「我大度,不在意這些。」
話落,謝祉像是比先前更生氣了。他的手倏然收緊,只是眉眼間藏著幾不可察的失落,恐怕連他自己也並未注意到。
他不會想要聽到這些東西的。
我笑著搖頭:「才不是這樣。即便按她所說我可以知曉你們之間的關係,可我卻不願這麼做。」
我認真地看著他的眼睛:「我只是不想騙你。」
謝祉與長寧公主關係匪淺的確令我在意,但我絕對不會靠這樣的法子得到我想要的結果。
他一早就知道我想要離開渝州,所以特意託長寧公主下了那道口諭,讓我有機會離開。
後來渝州戰亂,為了讓我今後毫無顧慮,那晚還企圖和我劃清界限。
這樣的人,我哪裡捨得騙他。
謝祉一怔,兀自揚唇笑起來。
他低低哼了一聲,小聲嘀咕了一句什麼,我沒有聽清。
而我再問,謝祉只說自己知道了,卻含笑不語,絕口不提自己究竟知道了些什麼。
過了片刻,他輕聲開口:「虞氏有雙姝。長女嫁入天家,成了宮中最受寵的貴妃。只可惜天子甫一繼位皇權不穩,沒能在政變中從當朝幾位權臣中收回權利。」
而我卻依稀記得,謝祉的外祖似乎就是姓虞。
「天子護不住虞家,護不住自己的貴妃。虞太傅韜光養晦為求自保,自乞骸骨,委身居於渝州一隅。
「虞家次女嫁給了渝州謝家長子。而盛寵的虞貴妃,死在一場大火中,只留下自己唯一的女兒。自此,延京便再也打探不到有關虞家的任何訊息。」
所以長寧公主便是虞貴妃之女。也正是因為這層關係,謝祉才會同長寧公主那般熟稔。
可我分明記得謝祉稱舒娘子為姨母,所以虞貴妃並沒有死?
而那兩枚本是一對的玉佩,恐怕就是虞家的信物。
我剛想開口詢問,謝祉卻伸出食指抵在自己唇前,示意我不要開口。
他放下手,語氣平淡:「延京的天,要變了。」
上一世,我死在那晚月夜,故而自然也沒能知曉後來究竟發生了什麼。
可是好像有些被忽略的東西被一隻無形的手串了起來。
譬如為何謝祉會在渝州戰亂後受到重用,為何他會說長寧公主與林修齊並非表面的關係。
因為這一切都是延京權勢的暗中湧動。皇帝借渝州戰事提拔謝祉,而長寧公主與林修齊的婚約,恐怕也只是為了得到渝州的兵權。
所以即便在這一世,謝祉沒有再因城牆的那一箭而名聲大噪,當今聖上依舊會想盡法子讓謝祉踏入延京權謀之中。
我不禁想到謝祉此次入京是為了護送尤津。倘若他與尤津已經達成了某種一致,他們又會做些什麼?
不僅如此,皇帝也在一月前召見了林修齊和林鴻軒,只是他們還在途中,並未抵達延京。
為了兵權,林修齊會成為長寧公主的駙馬。
那麼林鴻軒呢?他在其中又扮演什麼角色?
見我沉眸思索,謝祉伸手輕點我額間,揚了揚下巴,讓我向前方看。
我順著方向看去,長街的盡頭掛著一塊巨大的牌匾,上面掛著金燦燦的大字——周元相府。
是其中一位權臣的府邸。
有個婦人被從裡頭趕了出來,棍棒敲打在她身上。府中圍觀的奴僕沒有制止,只是面上的神情並不像是幸災樂禍,而是敢怒不敢言。
一旁的孩童見此,竟拍著手咿呀念起一首打油詩來。
「北周狼,南程鼠。觥籌酒,袖裡油……」
府邸正前方立著一方石像,是府邸的主人周相。只是百姓在途經這座石像時,臉上是絲毫不加掩飾的厭惡。
人心盡散。
我恍然明白,天子蟄伏十幾年之久,只需一個契機,便可將那些所謂的權臣一網打盡。
而林鴻軒,便是天子等待的那個契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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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上在召見林鴻軒後很是滿意,甚至破格在朝中給了他一個重要的職位。
林修齊此次前來本就是為了殿試,只是不知究竟發生了什麼,這一世的當科狀元竟成了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