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關山月_第十二章 哪家正經公子會在大晚上敲開閨家小姐的窗戶
哪家正經公子會在大晚上敲開閨家小姐的窗戶,問要不要一起喝酒的?
全南淵恐怕就只有謝祉一人會這樣做吧?
於是我眉間微揚,將他曾經拿來應付我的話回敬過去:「謝公子,男女有別。」
謝祉聞言頓住了,他漸漸放下拿著酒罈的手,低下眼小聲嘟囔了一句:「真記仇。」
……
離天下之大譜。
謝祉這是,魔怔了?
分明三個月前的那晚他還冷淡地同我說「男女有別」,今日卻又湊上前來問我要不要一道喝酒。
我同謝祉的關係,似乎也並未到了這般相熟的地步。
他抬眼看向我,面上帶有狐疑之色。片刻後,他了然地頷首:「我知曉了,你害怕。」
「我有什麼好怕?」明知他是故意激我,可我就是忍不住反駁。
他輕輕哼笑一聲,將其中一罈塞到我懷中:「怕喝不過我。」
我倏然無言以對,這不是顯而易見的事實嗎?
我一介閨中女子,酒量本就不行,怎麼可能喝得過他。
但他伸手的動作也讓我在空氣中嗅見了絲絲酒香,或許他在來之前便已喝了酒,抑或他來時便已經有些醉了。
我看著懷中的酒罈,無奈喟嘆一口氣。
罷了,便當謝祉是來送我。
屋門外有丫鬟侍從,我並不想驚動他們,便搭著謝祉的手從窗戶爬了出去。
屋外還下著雪,偶爾脖間會飄進幾朵雪花,頃刻間便融化殆盡,帶來絲絲涼意。
我和謝祉就地坐在窗戶外的屋簷下,此時沒有月光,只有屋內的昏黃燭光將黑暗一隅微微照亮。
我拔開蓋子,輕輕小酌一口,連忙吐了舌頭。
辛辣無比。
謝祉倒饒有興致地看著我,似乎對我的反應感到很新奇。
但我實在對這酒提不起興趣,除方才小酌一口後便再沒動它。
謝祉抬起頭看向遠處黑沉的天邊,一口接一口將自己的那壇酒解決,最後還將我懷中的酒給解決了。
約莫過了兩刻鐘,我覺得自己的腿都快要冷得不能動彈時,謝祉忽然開口:「其實我有件事一直想要問你。」
他扭過頭,視線清明。
「我原以為你先前同我退婚,是有了心儀之人。」
我知道他說的便是林修齊。
「可後來我卻得知,你拒絕了他。」
「所以為什麼呢?」他低下眼,輕聲喃喃,「為什麼你執意與我退婚,避我如蛇蠍?」
我沉默片刻,忍不住問他:「那你又為什麼執意與我定下婚約呢?」
分明在上一世裡,我們毫無交集。
謝祉抬眼看過來,眸中像是裝了些什麼東西,看向我的目光很亮。
「我……」他頓了片刻,繼續說道,「我曾做過一個夢。」
……夢?
「夢醒來後,我的心空落落的,只記得其中的部分畫面。
「夢中也出現了西燕人在渝州的蹤跡,所以我才會懷疑渝州中有了西燕的細作。
「我還記得自己風塵僕僕地抽空給你寫信,詢問你一切是否安好。」
謝祉頓住,像是在思忖究竟如何說會比較好些。
半晌,他得出結論:「夢裡的我,是心悅你的。」
我定定地看了他幾秒,無比鄭重地同他說:「可是,我也做過一個夢。」
既然謝祉用夢作為媒介,那我也借夢將前世之事說出口。
「夢裡,西燕人在半年後攻打南淵各州,渝州深陷水深火熱之中。而你平定了戰亂,得到聖上重用。」
他一怔,沒有打斷我,繼續聽我講了下去。
直到我將上一世南淵的局勢坦白,他陷入沉思,過了片刻若有所思地開口:「所以,夢裡的我待你不好?所以你醒來後要同我退婚?」
這又是哪兒跟哪兒?
原以為在離開前能給謝祉留下些有用的資訊,誰能想到他的關注點完全不在這裡。
我猝然閉眼,忍住罵醒他的念頭,睜眼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說道:「夢裡,我和你根本就沒有交集,也沒有婚約。」
可他卻萬分執拗,似乎非要得到個結果:「那在你的夢裡,你又嫁了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