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關山月_第三十章 只是看他們三人的模樣

只是看他們三人的模樣,除林鴻軒通敵的書信外,其餘的書信倒不像是真的。

筆跡確鑿,再加之有尤津指認,即便他們不肯承認,也百口莫辯。

直至周相被人押走前,他好像還在不甘心地等待什麼。

領兵帶走他們的便是謝祉。他在經過周相時似乎說了句什麼,旋即周相的臉色變得灰敗。

而他再一抬頭,便對上我的視線。

謝祉蹙起眉,眉眼間帶著謹慎,似乎又藏著壓抑的怒火。只是他在抬眼間便恢復原先的鎮定,將人帶了出去。

生辰宴自然是辦不下去了。皇帝命人去搜查周、程二府,周黨程黨人人自危,誰也沒有心思繼續這場宴會。

待宮宴散去,長寧公主將我送至宮門。

「今日之事是我對不住你。若你日後遇到困難,儘管來找我。」

她像是解決了煩心已久的一樁心事,可是神色卻不是喜悅,而是不加掩飾的疲憊。

但我卻不明白她的意思,不禁揚眉問她。

她看向我的目光裡充滿了歉意和溫柔,極淺地勾起唇角。

只是沒等她開口,在宮門外等候的謝祉便將我扯至他身後。

謝祉渾身都是警惕與戒備,拉著我手腕的那隻手冰涼到像是沒有溫度。

兩人之間瞬間劍拔弩張起來。

「長寧。」半晌,謝祉開口,臉色有些難看,「與她無關。」

長寧公主沉默片刻,沒有回答。

謝祉拉著我的手猝然收緊。他毫不猶豫地轉身,將我塞回在宮門等候的馬車中。

長寧公主的身影愈來愈遠,謝祉難得沉默了下來,過了好一會兒才同我開口:「日後離長寧遠些吧。」

從謝祉口中我才得知,原來今日周相打算藉著宮宴逼宮。

如若謝祉沒能按照計劃提前將周相安排的人一網打盡,那麼在宮宴上的皇上、長寧,甚至包括我,都將會成為這場宮變的犧牲品。

而我與此事並無關係。長寧公主之所以帶上我,只是為了防止謝祉叛逃,給自己留一條退路。

長寧公主並不完全相信謝祉。

但她相信自己手中的籌碼。

一旦周相計謀成功,謝祉一定會豁出性命來救我。

可我的心卻倏然變得很涼。喉間像是哽著些什麼,堵得我說不出話來。

林鴻軒死了,死在了牢中。

他和周相、程尚書關押在同一間牢房中。據說那晚程尚書和林鴻軒起了口舌之爭,程尚書直接將他的舌頭拔了下來,周相沒能攔住。

程尚書大抵沒有想到,自己費盡心思提拔之人,最後竟成了拖累自己的人。

周相和程尚書的通敵或許是假,但林鴻軒通敵卻是真。

如今林鴻軒也死了,他們自然沒能再找到替罪之人。

他們定罪後,周府和程府被搜查了個乾淨。百姓也紛紛到府衙前擊鼓,揭露周程二人的嘴臉。

周府前的石像被推翻後的不久,宮中再次辦了一場長寧公主的生辰宴。

長寧公主依舊邀請了我,卻被我拒絕了。

她找到我的住所,看著我開口道:「這場宮宴本就是為你才設宴的,你便當是我在補償你,讓我不那麼愧疚。」

謝祉在得知長寧公主到訪時,匆匆從衙中趕來。

皇上再次提拔了他,儘管這一世他沒再因城牆那箭而聲名大噪,可他依舊一點一點地在延京的朝堂中留下了自己的痕跡,頂替了程尚書的位置,逐漸成為朝中新貴。

見謝祉匆匆趕向我的身影,長寧公主倏然垂下眼,有些自嘲:「其實,我挺羨慕你的。

「如若他也能……」她自覺失言,不再開口。

他?

長寧公主口中的「他」,又是誰?

臨走前,長寧公主向我勉強笑了一下:「我不後悔,但我不能冒險。」

我卻明白她的意思。

於她而言,謝祉便是她在那晚宮變中的最後退路。

即便她與謝祉關係匪淺,可她也不能將自己的全部性命系在他人手中。

可我內心卻無端生出些許悲憫,也不知究竟是為誰。

我對上她的目光,生疏地喊她:「長寧,你要試著接受他人的真心。」

她卻愣了神,低下眼,讓人瞧不清眼中思緒。

生辰宴就在第二日晚上,似乎什麼都沒變,可卻似乎什麼都變了。

皇帝將周相和程尚書解決後,自然提拔了許多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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