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關山月_第十五章 好了
「好了,嵐夏。」有一道溫柔的女聲打破緊張的局面,在如夢閣一樓的拐角處,站著的便是舒娘子。
那些護衛見此,便也不再阻撓,恭恭敬敬地站在一旁。
舒娘子並不僅僅只是我當初表面所見的如夢閣內的清倌,看此時護衛和嵐夏對她的態度,恐怕她才是這如夢閣內真正的主人。
但我此時無暇探尋舒娘子的真實身份,一把甩開嵐夏的手,向舒娘子跑過去。
一路奔波我已是疲累萬分,我喘著粗氣從懷中取出謝祉給的那枚玉佩,遞給舒娘子。
舒娘子的視線落在那枚玉佩上,先是微微一愣,隨後輕笑道:「謝祉將這東西給了你?」
我連連搖頭,緩過氣後同她說:「謝祉讓我將玉佩交到你手中,說是你看到玉佩之後便明白是什麼意思了。」
她輕垂下眼,從我手中接過玉佩。這枚玉佩泛著上好的溫潤光澤,一看便不是尋常人家所能擁有之物。
舒娘子輕舒一口氣,嘆了一句:「我知曉了。」
旋即,她轉了話題:「嵐夏,你先帶宋姑娘去屋內歇歇,我要向延京寫一封急信。」
或許嵐夏也明白這枚玉佩的含義,面上雖有不願,但還是應了下來。
我拒絕掉舒娘子的好意,匆忙離開如夢閣。我沒有時間停留休息,爹孃尚未妥善安置,謝祉那裡也不知現在如何了。
離開如夢閣後,我先是回了宋府一趟。不出一會兒,西燕攻打渝州的訊息便四處傳開,百姓們人心惶惶,四處逃竄。
見爹孃尚且安好,我便又離府前往城門。
只是趕往城門的途中,我卻見有兩人逆著人流進了某處酒樓。
於是我便多看了兩眼。
進酒樓的不是別人,正是萬書吏和林鴻軒。
初見萬書吏時鼻尖的異香似乎再次被記憶翻湧上來,渝州危難之時,二人不前去幫忙,反倒前往酒樓,這本身就足夠可疑。
我思來想去,還是悄悄跟了上去。
怕二人生疑,我並沒有緊跟在他們身後,尋找他們所在的隔間便成了一個難題。
但我並不打算一間一間去尋,我取出自己的錢袋,在路邊僱了個人,讓他滿臉著急地走到掌櫃面前:「掌櫃,方才進酒樓的是我家的少爺。他的東西在馬車上落下了,我替他送進來。」
掌櫃瞧見了他袖中若隱若現的錢袋,深信不疑,便給那人指了路。
我便藉著喝茶的由頭一道跟了上去。
那人在拐角處停了下來,告訴我隔間的位置,拿了錢便喜上眉梢地離開了。
我低頭走了過去。隔間內安安靜靜,在外聽不見任何聲音。我正懷疑是不是自己找錯了位置,便聽見林鴻軒說話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他們還未進去。
情急之下我沒有地方可以躲藏,便推開門走了進去。
屋內的佈置繁複豪華,屏風遮掩,不遠處的角落裡還有一個巨大的深色水缸。
腳步聲愈來愈近,我只好悄聲抬步躲在水缸後。
屋門被吱呀一聲開啟,隨後便陷入安靜。
我的心微微一緊,但視線根本看不見兩人的所作所為,不免有些緊張。
過了片刻,林鴻軒終於開口說話了。
「萬書吏,今日渝州的風雪凜冽,就連魚兒都快凍死了。」
萬書吏含笑:「魚兒死是它不懂得躲藏,又怎能怪到風雪上呢。」
這兩人又在打什麼啞謎?
但我的心急速跳動起來,心中的不安愈來愈重,我捏緊自己的袖口,總覺得有些地方並不對勁。
他們口中的魚兒,說的該不會是我吧?
只是下一刻,有人抓住我的頭髮,將我從水缸後揪了起來。
頭皮一緊,我被迫抬頭看向眼前的人。
林鴻軒嘴角還隱隱噙著一絲笑,只是視線冰冷,眼中隱隱有了殺意。
「既如此,便別怪我辣手摧花了。」
隨後,他將我向下按進水缸內。水流從口鼻間湧入,窒息感迅速掩蓋了我所有感官。
可我卻覺得這樣的窒息感十分熟悉,就好像曾經也有人抓著我的頭髮,殘酷無情地將我摁在水中。
意識漸漸渙散,我彷彿聽見有人在低喃。
「怪就怪你自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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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線陡然清晰起來,一片繁雜之中,我看見了自己。
鳳冠霞帔,十里紅妝。
在渝州戰亂平定的一月後,我出嫁了。
爹孃本不願如此匆忙地將我嫁人,奈何兩月後便是林知州嫡子林修齊同長寧公主的婚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