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關山月_第二十一章 我自知這是沾了謝祉的光
我自知這是沾了謝祉的光。即便如今我和長寧公主成了「妯娌」,但我也不認為自己能夠獲得她的另眼相看。
因而我並沒有將這話放在心上,只是淺淺地笑了笑,低下眼沉默不語。
抵達建安寺後,長寧公主帶著我來到禪房。推開門,禪房內坐著的便是我爹和我娘。
他們急忙走上前,目光中滿是關切。長寧公主見狀貼心地合上門離開。
我孃的眼眶微紅:「晚晚,你究竟怎麼了?」
我輕抿起唇,將他們拉到桌前,仔仔細細講完來龍去脈。
話畢,我爹一拍桌子,氣憤地拂袖站起身來。他囑咐我娘將我帶回宋府,至於我同林府的關係,他會想辦法解決。
我爹說著便推開門,只是禪房前似乎還站了什麼人。他冷哼一聲,毫不留情諷刺道:「你來做什麼?」
我聞言朝門外望去,只見林修齊站在禪房臺階下,視線越過我爹看向我。
他收回目光,道:「我想同你談談。」
我爹張口便是要拒絕。可我知道如若不說清楚,林修齊怕是會一直糾纏不休,便搶先一步說道:「你進來吧。」
屋內只剩下我與林修齊二人,我並未關上門,而是大大方方地坐在桌前,靜待他開口。
半晌,他吐出一句話來:「對不起。」
我卻反倒覺得莫名其妙了。他兩次見我,都只是為了說對不起,可這些無用的話現在說出口根本毫無意義。
於是我果斷站起身,便要離開。
可他卻再次喊住我,捉住我手腕,眼中藏有些許希冀:「林鴻軒之事我已知曉。待此事結束後,你還願同我……」
我卻徑直打斷他:「你知曉為何我的繡品中從未出現過鴛鴦嗎?」
願同他什麼。
是繼續同他交好,還是做他藏於深閨的外室?
他已經成親了。我和他都知道他不可能為了我同長寧公主和離的。
她身後代表的是皇權,林修齊不敢,也不會這樣做的。
鴛鴦並不忠貞,出雙入對也只是假象。
或許從一開始,這些就是錯的。
而我絕對不會讓自己做出如此不齒的事情。
果真,林修齊眼中的希冀漸漸散去。他猝然閉眼,再次睜眼時恢復了原先的冷靜,似乎方才的失態只是我一個人的錯覺。
他垂下眼,自嘲道:「是我想岔了。」
我掙開他的手,沒走幾步便見長寧公主站在禪房院門的拐角,靜靜地看著我們。
我霎時愣住,尷尬得不知該如何言語。
可她卻笑著走上前,挽住林修齊的胳膊,眨著眼睛歪頭問我:「你同你爹孃談得如何了?」
我也順著樓梯下,保全了三人的顏面,同樣笑著回答道:「已經解決了。」
「那便好。」長寧公主偏過頭看向林修齊,狡黠一笑,「你是特意來接我的嗎?我們走吧。」
林修齊沒有反駁,他深深看了我一眼,跟著長寧公主離開了禪房。
我目送他們遠去,也起步打算離開。可是在禪房轉角處,我卻遇見了謝祉。
他隨意倚在牆邊,視線遙遙向我望過來。
「不再考慮一下嗎?據我所知,長寧和林修齊並非只是表面的夫妻關係。」
他這句話帶給我的衝擊太大了。先是林修齊同長寧公主的關係,再是他同長寧公主的關係。
直接喚她為長寧,他們之間的關係定是十分親密吧?
也對,若我是男子,我也會喜歡長寧公主那般的人。
可我卻陡然生出一番惱羞成怒之感:「你偷聽我牆角?」
他卻站直了身體,面上帶上些許無辜,向我攤手道:「我可不是故意的,是長寧拉著我躲在這裡的。」
我只好故作生氣地瞪著他。
那便是聽了。
可是……長寧公主聽了那些話,不會誤會嗎?
可方才長寧公主的模樣,似乎毫不介懷。
謝祉湊了過來,繼續火上澆油:「方才聽你提及鴛鴦,我倒是覺得有些相似。我既不是雀兒,也不是鴛鴦。」
「雀兒」二字是他第一次誤闖我房中時,我為了掩護他而隨意找的藉口。
沒想到他竟然還記得。
緊接著,他話鋒一轉,面上儼然一副認真的模樣:「過兩日,我將啟程前往延京一趟。林修齊護不住你,你若有事儘管給我寄信,或是直接找長寧,她會幫你。」
我垂下眼,說出口的話竟帶著些許酸意:「你同她……」
話剛說出口,我便察覺到失言,便迅速閉上嘴,將視線移向他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