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關山月_第二十章 他的視線落在我攥着他的那隻手上

他的視線落在我攥著他的那隻手上,我耳後驀地有些發燙,連忙收回手去。

謝祉垂下眼,像是在自言自語:「你有孕在身,不能飲酒。待你日後再補給我吧。」

我有孕在身?

謝祉竟然不知那是假的。

我緊抿起唇,認真同他解釋:「我沒有身孕。那是林鴻軒編造的謊言。」

但謝祉卻凝了眉,顯然他只知我受林鴻軒的監視與軟禁,卻不知緣由。

我遲疑片刻,將事情全盤托出。

謝祉聽完一切後,神色有些肅然。他只回了一句「我明白了」,便沒再開口。

他沉著眼,不知在想些什麼。

我也隱隱有些走神,一時之間沒有注意到手下的動作。

待我回神,傷藥已經撒了一地。我倏然收回手,下意識向後退了一步。

謝祉抬眼注視著我,他斟酌片刻,開口道:「我總覺得,你很怕我。」

竟如此明顯嗎?

或許是先前在城牆上看見的那一幕過於駭人,即便同謝祉接觸許多,我也依舊忘不了他當初是怎樣用蔣家小姐的性命換得渝州暫時的安寧。

我勉強笑了笑:「怎會。」

但他似乎已經猜出了原因,盯著我若有所思:「那日,你也在城牆上吧?」

我和他都知道那日究竟是哪一日。

是他一舉成名之日,亦是蔣家小姐命喪黃泉之日。

我僵了片刻,垂下眼,算是預設。

他的聲音很輕,似乎又有些寡淡和無奈。

「是假的。

「那日西燕人手中的蔣悠柔,是假的。」

我卻倏然抬頭,壓根沒有反應過來他說的是什麼意思。

他似乎是想到些什麼,唇角微微上揚,可卻又在下一刻倏然向下垂去。

「蔣悠柔在那日之前早就已經死了。她在和我堂兄私奔的途中被抓了回去,是我親手葬的他們。」

蔣悠柔和謝祉堂兄……私奔?

「謝禕家中勢弱,蔣家不願將蔣悠柔嫁予他,想要將她嫁給渝州內一位富家公子。

「可那富家公子日日流連花街柳巷,不僅如此,舉止輕浮粗魯。謝禕不願見她嫁給此等浪子,便求我求娶蔣悠柔。」

後來的事我自然也隱隱明白了。

謝祉與謝禕不同,他有一個在渝州說得上話的外祖。

謝禕想讓謝祉求娶蔣悠柔以拖住蔣家,同時與蔣悠柔商量逃婚私奔。

誰能想到西燕人忽然攻打渝州,謝禕在戰場受了傷,蔣悠柔想要趁亂離開去尋謝禕,卻被蔣家人抓了個正著。

蔣悠柔,是被蔣家人沉塘而死的。

知曉此事的人並不多。蔣家對外只說是蔣悠柔臥病在床,只等合適的一日告知眾人她不幸「病死」。

而謝禕在得知蔣悠柔的死訊後,亦死在了戰場上。

至於那日西燕人劫持的「蔣悠柔」,只不過是西燕人派出的人故意混淆視聽。他們在渝州中尋不到蔣悠柔,便尋了個假的當作人質。兩軍距離之遠,尋常人是很難分辨出城下女子究竟何人。

只是他們大抵也沒有想到,蔣悠柔已死。

而我在先前對這之中的種種隱情並不知情,一時之間竟也不知如何應答。

謝祉自然也瞧出了我的震驚,他輕扯了下唇角,懶散而漫不經心。

「你誤會我射殺蔣悠柔,我誤會你懷有身孕。

「我們之間扯平了。」

10

那晚之後謝祉沒再來找我。直至半月後,長寧公主竟罕見地來到了我的院子,邀我一同去建安寺中燒香禮佛。

起先我是有些猶豫的,畢竟她如今是林修齊明媒正娶的妻子,我應當與她保持距離。

可是她卻又藉著送禮的機會給我遞上一張紙條,我避著下人開啟紙條一看,上面只有一個字。

「謝」。

不難猜出長寧公主是受謝祉所託邀我出府,我當即便答應下來。

自林修齊回府後,林鴻軒派來看守我的侍衛已經鬆懈許多,於是我順利地接受長寧公主的邀約。

只是我並沒有想到謝祉竟同長寧公主也有交情。不過轉念一想,謝祉在延京也待過一段時日,或許他便是在那時結識了長寧公主。

長寧公主坐在馬車上,十分自如。她似乎很是好奇我與謝祉的關係,但她並未開口詢問,而是感嘆了一句:「雖不知究竟發生了何事,但若你需要幫忙也可以來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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