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關山月_第八章 他注視着我的眼
他注視著我的眼,睫毛輕輕顫起來,直到我和他的呼吸都有些亂了,他才輕聲開口:「你有心儀之人了?」
什麼心儀之人?
聽見這話我倒有幾分不自在了,我想要撐著軟墊坐回自己的位置,可是他的手卻牢牢搭在我的肩上,我根本動彈不得。
他的眸中似乎有種不知名的情緒在蔓延,他停頓幾秒,啟唇繼續說:「林鴻軒,還是……林修齊?」
這又哪兒跟哪兒?
我咬唇瞪他,剛想反駁,卻又倏然意識到我並沒有向他解釋的必要。
於是我輕咳兩聲:「與你何干。」
本以為謝祉會因此生氣,甚至將我甩開,可是他並沒有。
他的手漸漸收緊,隨後鬆開。
謝祉臉上難得露出了一抹茫然的神色。
「我不知道。」他低聲說,像是自己也不明白為什麼會做出這樣的舉動。
「我應該討厭你的。你無故同我退婚,還散播謠言毀我名聲,可是當我看見水下掙扎之人是你時,還是忍不住下水救你。」
我哪有散播謠言毀他名聲,究竟是誰把我扯的謊散播到了渝州上下!
謝祉十分冷靜地向我剖析自己的情緒:「可是當我看見林修齊看向你的眼神後,我卻怒火中燒,險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他的聲音漸漸弱下來,盯著我的眼睛,沒有任何遲疑。
「宋聲晚,我在妒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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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祉在妒忌。
聽見這話,我的第一反應竟不是感到荒唐,而是覺得奇怪。
奇怪我們只見過幾面,奇怪我們只憑一紙婚約捆綁在一起。
僅僅是這樣,他就會因此感到妒忌嗎?
不可能的。
一定還有其他原因。
若放在上一世,沒了謝宋兩家的婚約,我同謝祉根本沒有任何交集。
倘若他真那樣重情重義,就不會當著千軍萬馬之面親手送蔣家小姐上黃泉。
可是當我揪著這個點再問謝祉時,他卻反倒避而不談了。
我與他的距離實在太過曖昧,在他鬆開手後,我便迅速撐著軟墊坐了回去,不再看他。
但我心裡頭的疑惑愈來愈深,就連馬車何時到了宋府也不知。
約莫是車伕見馬車內遲遲未有動靜,他敲了敲門框,向裡頭問了一句:「公子?」
我恍然回神,撩開車簾,見到熟悉的門匾後這才放下心來。
門口站著的護衛見此,進到府中去稟告我娘。但事情並沒有解決,我沒有忘記謝祉原先還打算繼續兩家的婚約。
於是我放下車簾,扭頭看向他。
謝祉坐在軟墊的另一側,倚在木窗上盯著灰黑的車簾,也不知道究竟在看些什麼。
我清了清嗓子,試圖吸引謝祉的注意力。
他果然回過頭看我。
在他漆黑的眸子下,我對我接下來要說出口的話竟萌生了一絲退意與遲疑。
我右眼一跳,無意間注意到車廂地面上暈染開的深色水漬,開口說出的竟是:「你冷嗎?」
說完這話,我便開始後悔了。
這不是廢話嗎?謝祉從芍湖上來後,便帶著我直奔宋家。
裹了層層衣服的我都感到絲絲寒意,更何況是謝祉。
我懊惱無比,真是腦子抽了才會問出這種問題。
謝祉瞥了我一眼,輕扯了一下唇角,像是自嘲:「冷。」
客套完之後,我還是進入正題。
「咳,今日之事,我希望只有我們幾人知曉。」
言下之意便是,今日我落水被救之事,並不希望被傳出去。
換言之,我不需要謝祉所謂的負責,更不需要兩家重新定下婚約。
我原以為謝祉會面無表情地和我說「已經晚了」,可是他卻垂下眸子,視線落在自己的掌心。
半晌,他「嗯」了一聲,不再言語。
這般便是答應了。
我將謝祉借我的衣服一件件扒了下來疊好,堆在角落裡,打算離開馬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