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關山月_第六章 故而我故作大方地從自己的匣子里取出幾張銀
故而我故作大方地從自己的匣子裡取出幾張銀票,讓小秋尋處合適的宅院安置舒娘子。
表面視金錢為無物,內心卻心疼到宛如在淌血。
嗚嗚嗚我的銀子……
舒娘子亦有自己的想法與打算,她決定從胭脂的顏色及氣味入手。
除此之外,舒娘子還會制香與調香。
我問她:「最快能夠實現批次生產需要多久?」
舒娘子思索一陣,答道:「三月。」
放在一年中來看,時間有些長了。
但倘若我沒有記錯的話,三月後正逢林知州的嫡長子林修齊中舉,林知州因此在渝州辦了一場桂花宴,邀請渝州中各位貴女公子參加。
這恰巧是一個不可多得的機會。
於是這三月內,舒娘子在她的作坊裡生產胭脂及香料,我則是透過我爹的人脈找好了渝州和延京地段較好的商鋪。
只等桂花宴來臨。
但我也因著那晚聽見西燕人的交談不敢出門。雖然之後並未聽聞如夢閣內發生過什麼怪事,但看西燕人那晚尋找我的架勢,我總覺得避避風頭比較好些。
一晃三月便過去了,林修齊果然如上一世那般中了舉。
林知州喜出望外,果真辦了「桂花宴」。
雖是桂花宴,設宴地點卻完全與桂花無關。
地點被定在渝州芍湖的遊船上,渝州已經進入晚秋,晚風襲來,倒隱隱有些寒涼。
此次桂花宴,我用的自然是舒娘子研製的胭脂,挑選的衣服也被小秋用香料仔細燻過。
這三月內,舒娘子已經陸陸續續地向宋府送來研製好的樣品,在一眾平凡的胭脂水粉中,品質已是上佳。
成功與否,全看今晚。
桂花宴上大多都是渝州的名門閨秀,宴會還未開始,便已經有相識的姐妹前來詢問。
宴會的主角自然是林修齊。我無意與他爭風頭,成為宴會上的焦點,便極為低調地暗中宣傳。
但女子間的交往,總是離不開瑣碎之事。聽得累了,我便避開人群躲在遊船角落裡獨自賞月。
月滿則虧。也不知一年後的渝州,月亮是否也如今夜這般圓滿。
沒等我多坐一會兒,便聽見男子的聲音傳來。
「林兄,恭喜了。」含笑的聲音順著風飄進我的耳朵。
我偷偷往聲音那頭瞥了一眼,儘管有屏風遮擋,也能瞧見浩浩蕩蕩的人群向我所在角落走來。
我連忙站起身,思索要從哪裡離開。
倒也不是羞赧無法見人,只是這群公子中總有些人是那些世家貴女心儀的,若是「我刻意偶遇」這話傳到那些女子耳中,我今晚的努力不就白費了嗎?
他們又閒聊一陣,並未越過屏風來到我的角落。
我剛鬆下一口氣,便聽見有人向林修齊揶揄道:「林兄,我記得你還未有婚約吧?不知今日參加桂花宴的那群姑娘們之中,是否有林兄心悅的女子?」
是了,林修齊還未與人定下婚約。
但我轉念一想,像這般辦在水上的宴會,通常都有女子「無故」落水。
落水之後總是會有那麼幾位青年才俊下水相救,後果便是相救的那位公子不得不與那女子結下婚約。
雖說近幾年這樣的事情少了許多,但林修齊也算是渝州內較受歡迎的公子。
林知州在芍湖上舉辦桂花宴,難道就不怕有心之人藉此下局設計麼?
林修齊頓了片刻,同樣含笑回答:「有。」
那群男子們紛紛打趣詢問那女子是誰。我不知他們之後是否會越過屏風,也並不想偷聽牆角,便悄悄向另一頭的小道走去。
奈何我沒走幾步,便察覺到身後似乎有人靠近。我敏捷地向身後看去,可惜未等我看清那人的臉,就被一把推進湖中。
那人推得狠了,我的腿似乎撞到遊船上的某個尖利位置,大腿倏然一疼,重心不穩,隨後便一頭向湖中栽了下去。
撲通一聲在夜裡顯得十分清晰。遊船邊的那群公子似乎也察覺到些許不對勁,往角落裡走來。
可我只覺得熟悉的窒息感再次湧了上來,湖水從口鼻迅速漫進來,難受到不能呼吸。
思緒漸漸發散,掙扎的動作也漸漸小了下去。
會是誰要害我?
在我徹底失去意識前,我似乎聽到幾聲下水的聲音,緊接著腰間被人輕輕一帶,有人把我拖上船。
這人真的是用「拖」,毫無憐香惜玉之情。
我嗆了水,逼著自己睜開眼看看究竟是誰竟如此粗魯。
結果一睜眼,便見同樣渾身溼漉漉的謝祉蹲在我面前。
再往後看去,林鴻軒方才也入了水,在其他人的幫助下拉著繩索往遊船上上來。
離得近的蔣悠柔聽見動靜匆匆趕來,見渾身溼透的我和謝祉,在原地怔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