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關山月_第十六章 雖然林修齊是嫡子
雖然林修齊是嫡子,可上頭還有一個比他大上兩月的庶長子,林鴻軒。
林修齊的母親早逝,近些年,林知州抬了林鴻軒的娘做正室,林鴻軒自然也變成了「嫡」長子。
南淵極為看重長幼婚嫁順序,為了讓林修齊迎娶長寧公主過門,我同林鴻軒的婚事也不得不提前。
但我對這門婚事並不排斥,在幾年前我便遙遙見過林鴻軒一面。
偶遇過幾次後,他問我願不願做他的夫人。
我自是明白他的意思,但卻還是唰的一下紅了臉。在那之後不久,林知州便上門議親。
於是我便也知道了他的名字。
那時我心裡是高興的,畢竟那是情竇初開的年紀。
於是在一個凌冽的冬日,我同林鴻軒完婚了。
成親那晚,我帶著新嫁娘的緊張與羞赧,期待著我的郎君掀開蓋頭。
可是並沒有。我等了整整一晚,等到蠟燭徹底燃盡,等到寒氣蔓延,骨頭因寒冷嘎吱作響,我也沒有等到他。
我想,許是他太忙了。畢竟自成婚後,他便沒再來看我。
可是為什麼,他卻能日日夜宿花樓,往府中抬進一房房嬌豔可人的妾室呢?
我原以為是自己無意中惹得他不快,便日日想著法子討好他,卻怎麼也見不到他的面。
直至三月後,林鴻軒的妾室被診出喜脈,我這才徹底死心。
既厭我,又為什麼要娶我,將我像物件一樣隨手丟到一邊?
我百思不得其解。
新晉的知州夫人瞧不上我是商賈之女,成日想著法子挑我的錯處。自林鴻軒的妾室有孕後,她便變本加厲。
我忍氣吞聲。一邊同爹孃寄信說一切都好,一邊應付林夫人的責難,還要對著眾人強顏歡笑。
這樣的日子,簡直受夠了。
一日,林夫人藉故讓我去祠堂罰跪。隔著遙遙的大門,我卻聽見了荒誕至極的言辭。
字字露骨,我的臉又青又白。
林鴻軒帶著他的丫鬟,竟來祠堂行那般苟且之事。
荒唐至極。
可是推開門,眼前的林鴻軒卻並不是多年前的模樣。他的五官與我記憶中的那人有些相似,那人的眼睛是含笑溫潤的,可眼前的林鴻軒卻是全然陌生的。
我如遭雷擊般愣在原地。
我不明白事情為何會變成這般。可我的的確確聽見了丫鬟喚他為大公子,而林修齊幾月前便去了延京,府中唯一的公子便只有林鴻軒。
可我忽然意識到一種荒誕的可能。
……林修齊。
會不會我當初遙遙望見的那人,許諾我成婚的那人,並不是林鴻軒,而是林修齊?
林鴻軒注意到了我,在丫鬟身上的動作愈發孟浪。
看著眼前的一幕,我再也忍受不住,捂著嘴轉身離開祠堂乾嘔起來。
當天晚上,林鴻軒來到我的院子,同時也印證了我的猜想。
他先是屏退眾人,隨意倚靠在桌前,視線肆無忌憚地在我身上打量。
他輕佻地開口說道:「也不知我那位好弟弟看中的夫人,滋味又會如何?」
我只是死死地盯著他,緊緊握起拳頭,沒有應聲。
林鴻軒知道的,他全都知道的。
他知道我與林修齊的相識,知道林修齊那時的許諾,故而搶先一步與我定下婚約。
他為什麼這樣做?因為他……恨林修齊嗎?
見我沒有說話,林鴻軒一步一步向我走近:「今日見到你之後,我忽然有了一個新主意。」
他鉗起我的下巴:「再過兩月,林修齊便會帶著他那位新夫人回到渝州。倘若那時他得知你在他人身下承歡,甚至有了身孕,他又會是作何感想?」
林鴻軒嘖嘖兩聲,像是已經想象到了那個畫面,兀自笑了起來。
下一刻,他的神色變得陰沉狠厲,拽著我的胳膊便往床上拖去。
我掙扎中撞到了一旁的木櫃,身後的花瓶倒下,裡頭的水灑了一地。
林鴻軒伸手向我的衣服探來,我反手拿起那個青瓷花瓶,毫不猶豫地向他頭上砸去。
花瓶碎了一地,林鴻軒的頭上也流下一道血跡。他停下動作,目光落在我手中緊攥的花瓶碎片,意有所指地怪笑一聲。
「你最好時時刻刻都能拿到稱手的武器。」
而我卻絲毫不敢放鬆下來,直到他離開屋門,臥房內再次恢復了冷寂,我雙腿一軟,跌坐在地上。
小秋被他們支走,其餘從宋府帶來的家僕也不知所蹤。我看著門外漆黑一片,心中卻早已是一片灰暗。
直到恐懼和憤怒退去,掌心的疼痛這才席捲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