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隱_第14章 而聶無音自己

而聶無音自己，顧及師父的恩情、師父的顏面，亦不會為自己辯解。

世事古難全，選擇償還恩情，便只能拋卻清白。還好世間萬物不會停滯不前，終有一日，一切都會被掩埋在時間的風沙之下。

「好了,」食指點上段崇玉的額頭，笑著將他推遠,「乖徒兒，師父知道你孝順。哪天天若真的塌下來，一定找你頂著，可好?」

段崇玉一把將我手指抓住，不滿道:「你能不能不要老給我擺你那師父的架子?」

「難道我不是你師父?」

段崇玉看著我，眼神閃爍片刻，再一次吻了上來。

這一次他吻得很霸道，直把我吻得身上發軟，方才止住，抵住我的額頭低聲道:「哪有你這樣的師父?徒弟如此冒犯於你，你卻張嘴就接嗎?」

......

我看段崇玉身上這蟲子是越發地邪門了。

不僅是段千崖配給他那藥囊完全失效，而且還夜夜都要發作一次。

我有時疑心他假裝，血氣方剛的少年人麼，食髓知味，一時貪歡也是有的。

可探他的脈，又確實是蠱蟲作亂無疑，搞得我也沒了法子。

一天夜裡聶尹棠來找我，段崇玉死死扣著我的腰把我按在他身上，搞得我連掙扎也不敢大力，生怕那椅子吱吱響起來。

到最後我自然是連門也沒有開成。

小徒弟埋頭在我??前吮吸，我抱著他的頭，壓著嗓子謝絕了聶尹棠的夜訪。

按說，即便是藥囊失效，這情蠱也不會發作得如此頻繁。

這事怎麼想怎麼古怪。

一日，我遠遠看見段千崖從段崇玉房裡出來。

段千崖似乎正勸誡著什麼，段崇玉表情隱有不耐煩，卻又被說得有幾分不好意思似的，兩兄弟一陣拉扯，那模樣，一看就是有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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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給聶尹棠治傷和祛毒，藥王谷幾個弟子這些天一直也在靈犀山莊住著。

之後幾日，我除了去聶尹棠屋裡探他傷勢，便是去尋段千崖品茶下棋。

我想他們兄弟二人若真有什麼隱瞞的事，我直接去問，段千崖維護自家弟弟，肯定不會對我說，因此我只能尋機會旁敲側擊。

結果還沒敲出什麼來，倒無意中從他貼身小廝正要拿去丟棄的藥物殘渣中發現了端倪。

那藥渣我翻了翻，很顯然就是從段崇玉那藥囊中換下來的藥，只是其中有那麼兩味，與我記憶中不同。

我思忖著，回了段千崖房中。

此時已至深秋，寒氣一日比一日重，段千崖身體底子不好，已是成日里捧著手爐了。

不過這會兒我見他氣色倒是紅潤，額上還隱隱沁出汗珠。

我笑了笑，拈棋，慢悠悠在棋盤上落下一子。

段千崖斂眉沉思，我托腮看著他，直到他抬眼對上我笑吟吟的視線，方伸手過去，用帕子溫柔地擦去了他額角淌落的汗水。

「林......林前輩。」不知怎麼，段千崖竟像是咬了咬牙,「我臉上可有什麼東西嗎?怎麼一直盯著我看?」

我彎眼笑道:「自然是看你好看了。」

段千崖表情微變，勉強擠出一個笑來:「我這張臉，林前輩不是日日都能看得著?還有什麼稀罕。」

「那怎麼一樣?即使是同一張臉，氣質不同，也是有高下的。千崖你是玉一般的美人，我瞧著心中就歡喜，我那小徒弟嘛......」

我不說了，端起茶杯飲茶。

段千崖著急問:「你那小徒弟怎麼?」

我笑了一笑:「你叫我一聲師父，我就告訴你。

」

段千崖額角青筋一跳:「林前輩莫不是忘了，我是藥王谷弟子，已有師父了。」

「那有什麼關係?這裡又沒旁的人，我就喜歡聽你乖乖......」

「林無隱!」

一聲怒吼。

終於是按捺不住了。

我先發制人，在棋盤被掀翻之前，先一盞茶水潑了過去。

「段崇玉，你真是好樣的，連你師父也敢戲耍，上趕著找抽是嗎?」

假扮做段千崖的段崇玉顯然沒想到會有此一遭，抹著臉上的茶水，一怔:「......你早看出來了?」

我冷笑:「你什麼德性，我會不知道?」

聽我這麼說，段崇玉臉上的表情反而好看了些。

他撇了撇嘴,「誰讓你成天往這裡跑?我就想看看你究竟來找我哥幹嘛，有沒有對他不安好心。」

我倚在桌邊，抱臂看著他。

「你耍我的，不止這一件事吧?

「還有千崖也別躲著了，出來吧。」

片刻，段千崖緩緩從內室繞了出來，身上穿著段崇玉的衣裳，神色尷尬。

「抱歉，林前輩......」

「先不說這個。還是先跟我說說，為何最近他,」我指了指段崇玉,「身上的藥囊換了兩味藥吧?」

此話一齣，兩兄弟齊齊變了臉色。

這倆人沒一個能藏住事，我看著面前兩張一模一樣的心虛臉，氣得直髮笑。

「看來我沒猜錯?現在那藥囊，根本不是用來壓制蠱蟲的，反而是可以起到催蠱的作用，是也不是?」

「師父——」

「閉嘴!」

我一彈指，一顆棋子飛過去，擊中段崇玉的膝蓋。

只聽見「咚」地一聲，他在我面前直挺挺跪了下去。

段千崖見狀，立刻也要跪，但我扶住了他,「跟你沒關係，你先出去。」

段千崖滿面憂色地離開。

我在一旁坐下，抬了抬下巴道:「你現在可以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