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隱_第5章 你別岔開話題
「你別岔開話題!」
段崇玉急得捏緊了我的手腕,「你快說,他是不是你的舊情人?」
「是不是又如何?小兔崽子,還管起你師父的事了。」
「你承認了是不是?此番他尋來,定是要與你舊情復燃,你......我......你怎麼能對我這樣!」
段崇玉一時氣得,語無倫次,眉毛亂飛。
我將自己的手腕從他手裡掙脫出來,懶洋洋向後一倚。
「我對你怎麼樣了?
「段崇玉,我勸你不要不識好歹。
「若你對我這師父真有那許多不滿,那你儘可以收拾包袱離開,到時我給你父親寫封信,就說......」
話沒說完,被這小兔崽子用嘴巴堵了回去。
他倒是很會現學現賣,將我那夜教給他的都還了過來。
我被他那橫衝直撞的舌頭攪弄得腦子都成漿糊了,偏我越推他他越來勁,只聽見「刺啦」一聲,我身上衣裳都給他撕出道口子。
我一巴掌甩在他臉上。
他頭往旁邊一偏,看回來時,一雙眼睛通紅通紅的。
我喘息著,努力冷下聲音:「蠱蟲不都用藥囊壓制了嗎?還跟這兒發什麼瘋?」
他卻盯著我,問了一句:「你不要我?」
我用手背蹭了蹭被他咬得發痛的嘴唇,哼笑:「究竟是我不要你,還是你對我有意見?段崇玉,你良心都被狗吃了。」
段崇玉看著我的動作,又盯了我一會兒。
月光從樹影間漏下來,叫他那雙越來越紅的眼睛無處遁形。
一陣風掠過,他飛得沒影。
我頭疼地揉了揉太陽穴。
......到底是為什麼吵來著?
第二日,我辭過靳懷風,同段家兩兄弟再次啟程了。
到這青陽城後,很是耽擱了些時日,因此之後一段路,趕得都有些急。
我卻忘了,那段千崖自小就因病被送到藥王谷,如今病雖去,身體底子卻比同齡的年輕男子弱一些,幾日下來,臉色已是煞白。
沒法子,中途只能停下修整兩日。
我還特意尋人去幫我套了輛更寬敞更舒適的馬車。
段崇玉那脾氣自那晚上一直鬧到現在,我體貼段千崖,在他眼裡都變成什麼,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我被他氣得直髮笑。
「怎麼兩張一模一樣的臉,你看著就這麼欠抽?」
我和這小徒弟的關係,一時竟是僵住了。
後來段千崖私底下找到我。
「林前輩,你別怪崇玉,從小到大因為我身體不好,家裡都是比較緊著我,崇玉這些年受了不少冷落,才養成了這麼個故作張揚的性子。
「很多時候,他都只是想多得些旁人的關懷和注意罷了。
「他也並非針對你,當年父親把他交於你,他始終覺得父親是不要他了,才隨手把他往外一丟,所以心裡一直堵著口怨氣。」
說到這裡,段千崖嘆了一嘆。
「也是我這個做哥哥的疏忽了,直到近些年才察覺他心裡似乎是有些不平衡。要是我能早些在他和父親之間做些轉圜......」
「別這麼說,」我拍拍他的肩膀,「你才多大年紀,這些年又一直養著病,說是自顧不暇也不為過,哪能事事做到周全。」
「更何況,段崇玉那小子也沒那麼討厭,脾氣上來我抽他一頓就好了,不礙事的。」
段崇玉外出去鎮上採買,夜裡方歸。
歸來之後我沒見到他,倒是段千崖,拿了兩串糖葫蘆到我房中,說是段崇玉讓他拿給我的。
我看著手裡兩串紅豔豔的果子,一陣莫名其妙。
轉頭去了他房裡,不想他已坐在桶中沐浴,見到我,那一雙溼漉漉的眼睛「噌」一下,睜得極大。
我並不迴避,晃了晃手裡的糖葫蘆對他道:「人家認錯都負荊請罪,你認錯就兩根糖葫蘆?太沒誠意了吧。」
段崇玉聲音不大:「我認哪門子錯......不是你自己說想吃這個嗎?」
「我說的?」
我想了想,終於隱約想起,前兩日趕路辛苦,自己似乎是念叨了兩句嘴裡沒味兒,想吃些酸酸甜甜的東西之類的。
「不錯嘛,」我摸摸他的頭,「還記得孝敬師父。」
段崇玉氣急,見我近了,整個人往下縮了又縮,恨不得連頭都埋進水裡去。
「你還知道你是師父!徒弟在沐浴,你就這麼闖進來,這像話嗎?!」
真有意思,他哪裡我沒看過?
我笑眯眯地拈了顆果子下來,抬起他的下巴把果子喂進他嘴巴里。
「幫為師嘗一嘗,酸不酸?」
「......」
段崇玉閉上嘴巴嚼著嘴裡的糖山楂,因為舔到我的手指,一張臉又漲得通紅,連帶那耳根、脖頸,都染上了幾分豔麗的顏色。
我心情不錯地撓了撓他的下巴,「乖徒兒。」
方才悠悠然離開。
約摸七日後,馬車行至弋陽城外。
這弋陽城坐落在靈犀山莊所在的靈犀山山腳,我一拉韁繩,仰頭看著那高大的城門。
十二年......是十二年了嗎?
當年立誓再不踏足的地方,如今回來,心裡好像已經沒有多少波瀾。
只是感嘆啊,十二年,時間過得實在太快了。
7
距離武林大會召開還有大半個月,城中大小客棧便已塞滿了人。
還好一路上沒有耽誤太久,像我們這樣無門無派的,再晚些時日到達,可真要露宿街頭了。
我與段崇玉師徒很艱難才尋到一處還剩了間房的小客棧,安頓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