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隱_第2章 人家見這小公子長得漂亮
人家見這小公子長得漂亮,起了把他賣去南風館做小倌的心思。
笑臉往上一迎,把人哄騙得團團轉。
還好那時段崇玉年紀尚小,沒有立即讓他掛牌迎客,只是把人扣下細細磨他性子。
做這樣生意的人,向來是有些折磨人的手段的。
既能保證不留傷疤影響賣相,又能讓人痛不欲生乖乖就範。
這一遭,含著金湯匙出生的小少爺,著實受了些苦。
當我一路摸進買下他的那間畫舫,只見他被五花大綁,渾身上下不見傷口,卻已是真正地只留了一口氣在。
見著我,段崇玉眼眶立刻紅了一大圈,眼淚不要命地往下掉。
那小模樣,真真可憐煞我也。
我抽出腰間軟劍,帶著他一路打出去。
刀劍錚鳴,我欲抓他腰帶,卻見他那破衣爛衫屬實沒有下手處,只好一攬他的腰:「抱緊我。」
轉瞬掠過水麵,數十艘畫舫。
水微動,船輕晃,人聲遠去,只餘獵獵風聲。
那夜過後,段小公子膝下黃金盡碎。
終於行了拜師禮,給我奉上一盞茶,垂目斂眉,喊了一聲:「師父。」
這小子狗得很,有事喊師父,無事林無隱,泥人也給他氣出三分性。
偏他又算塊好材料,既然撿了,就捨不得隨意丟,總想雕琢雕琢。
習武講究的是個童子功,他十三歲正式拜師,入門已算晚,但幾年時間,竟也能將我傳授給他的那些招式練出些模樣來。
十九歲,段崇玉身量已經比我還要高些。
一身勁裝,墨髮高高束起,出劍姿勢輕盈靈巧,又不失勁道,當真可稱得上是「少年風流」。
在我房中見到那張靈犀山莊送來的邀請帖後,他一日八百回地念我,要我帶他去見識見識。
老實說,我不愛湊那種熱鬧。
但我這小徒弟著實磨人,我對他沒奈何,只得答應下來。
江湖上有一奇女子,名春十一娘。
善蠱,善易容,一身邪功,最喜挑那比自己年輕十幾歲的俊俏小郎君行那雲雨之事。
種情蠱是她慣常的手段,然而她管刀不管埋,這情蠱只種不解,若是膩煩了,隨手把人一丟,管他去死。
春十一娘是能讓蠱蟲認自己做主的,被她拋棄的郎君,即便與別人行了那事,也是個等死的下場。
我這小徒弟實在不走運,下山上路還沒幾日,竟就被她給看上了。
春十一娘乃是上了武林英雄榜前十的人物,如今的我自問是打她不過。
如若她非要段崇玉不可,鬥起來我非但護不住小徒弟,恐怕自己還得去掉半條命。
還好,不幸之中也有大幸。
那夜她被仇家找上門來,衣裳都還沒來得及脫,便匆匆從窗戶掠了出去。
由此,我才順利將段崇玉救了回來。
那情蠱是什麼東西?
引人情動,慾望高漲,若不及時紓解,恐怕會有性命之憂。
我這師父自問已是做得非常可以了,為救小徒弟性命,他怎麼折騰都忍得。
誰知他竟有這般狼心狗肺?
3
段崇玉跑了。
就因為我在他可勁折騰的時候說了他兩句。
那會子我累得實在不想再動,偏他還精神得很,在我身後鬼鬼祟祟地擺弄我的兩條腿。
我想他那蠱毒發作歸發作,一晚上紓解過一兩次,也該平息了。
於是很煩地捲起了被子說:
「你不是成天嚷嚷著要聯絡你兄長尋解蠱的法子嗎?怎麼一天天的,淨在這折磨我?捨不得解了是不是?」
段崇玉有位兄長,名段千崖,因身染怪疾,很小的時候就被送往藥王谷醫治,如今已是藥王親傳的弟子。
我這小徒弟脾性實在不好,麵皮又忒薄,被一句「捨不得解了」說得掛不住臉,轉天便跑了。
跑去哪裡也不知道,只留下一個字:「等」。
我甚是無語。
但轉念一想,他身上帶著那勞什子蠱蟲,肯定沒多久就得灰溜溜地回來,等就等吧。
像我脾氣這麼好的師父,全天下怕再找不出第二個了。
三日,段崇玉未歸。
五日,未歸。
七日,仍未歸。
第七日,這蠱差不多該發作了。
因春十一娘並未與他成事,這蠱蟲如今在他身上,是無主的狀態,按說他找誰都是可以。
若今晚他還沒回來......
他沒回來。
第八日入夜,在外打聽了他一天下落,回到客棧見房門未完全關上,趕緊推門走了進去。
見段崇玉端坐著,手裡握一茶盞,悠悠飲茶,心裡忍了許久的怒意終於爆發。
「段崇玉!」
我一把揪起他的衣領,把人拖進內室,推倒在床上。
「這麼久不回來,你那蟲子,可還忍得?」
段崇玉看上去十分地無措,想要爬起來,但立刻又被我給推了回去。
我用劍柄抵住他??膛:
「不準動。
「說吧,是找著人了,還是找著辦法了?」
「我不是......」
這廂話音未落,身後響起暴怒的一聲:「林無隱!」
這聲音......?
我眉心一跳,旋身回望,只見又一個段崇玉出現在屏風旁。
我回頭看了看床上的,想再回身看一看屏風旁的,但沒來得及,已被人用力向後一扯。
「我就下去了那麼一會兒,你就......你......!你想對我哥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