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隱_第8章 垂眼

垂眼，發現我捏著他手腕，而他手插在我衣服裡，頓時倒打一耙:「你幹什麼!」

我把他手拿出去甩開，打了個呵欠，背過身去繼續睡覺。

段崇玉卻不肯了，扳過我肩膀翻身壓上來，黑髮如瀑，統統拂在我的臉上。

鬧了一會兒，最後倒也沒有真做什麼，畢竟我確實是折騰不起了。

我不願起床，聽見門被叩響的聲音，打發段崇玉去看一看。

片刻，一個清冷的聲音飄進來:「請問聶無......林無隱是住在此處嗎?」

竟是聶尹棠尋來了。

9

「這是我徒弟，段崇玉。」

「崇玉，這是靈犀山莊莊主，聶尹棠。」

段崇玉聽見這個名號，面露震驚。

震驚完才趕忙施禮。

聶尹棠「嗯」一聲，打量起他，隨後眯了眯眼。

我才發現段崇玉剛才匆匆忙忙的，衣襟上的盤扣沒扣好，多露出的一點皮膚上，落了個明顯的紅痕。

我伸手過去幫他扣好了。

聶尹棠見狀，目光微閃。

最終只問道:「你們師徒兩個就住這麼一個小房間?」

我道:「城裡大大小小的客棧都是人滿為患，能有這麼間房已經不錯了。」

聶尹棠:「睡一張床?」

我笑笑,「師兄今日前來，可是有事找我?」

聶尹棠沒什麼事，只是想接我回靈犀山莊小住。

我不願，他又說他在城內亦有別院,「無音，我們兩個的關係，你不必同我這般客氣的。」

「許多年未見，我亦想與你好好敘舊。

「何況此處條件實在不佳，你好不容易願意回來，我不能讓你受這種委屈。」

以聶尹棠的脾性，能溫溫柔柔說出這些話，真是十分難得。

只是我實在無法承他好意，依舊拒絕了。

「無音。」

聶尹棠輕輕握住我的手。

段崇玉的目光「唰」地掃來，縱使我已將手掙脫，他那目光亦是灼灼地燒著。

他忍不住道:「聶莊主多慮了，有我在，我自會照顧好師父，絕不會讓他受半點委屈的。」

聶尹棠頓時目光一冷，朝他看去:「你這後輩好沒規矩，我和你師父說話，輪得到你插嘴?」

「師兄。」

我面色淡了幾分:「我們師徒兩個過慣了閒雲野鶴的日子，自然不比你靈犀山莊規矩森嚴，你就不要拿那一套來壓人了罷。」

聶尹棠眉頭微微蹙起，倒不是衝我，聽我這麼說，也就沒有再說什麼了。

我沒想到，我這師兄如今大忙人一個，竟也能每日抽出些時間來與我聊些有的沒的。

不僅如此，他還專門差了人往我這邊送餐食，一日三餐，頓頓精緻豐盛。

房中一應器物也都被他換過，那床鋪被褥，一摸就知是上好的料子。

段崇玉對此十分不屑:「這算什麼好東西，當誰吃不起用不起似的。要不是出門在外不方便，我能給你擺更大的排場。」

我警告他:「給我把你那少爺做派收回去，再亂花錢小心我抽你。」

他氣哼哼地:「還騙我說你跟他不熟，我看你們就跟那桌上的果子似的——熟得就要爛了。」

什麼破比喻。

我一笑。

如此幾日過去，最後我還是答應了聶尹棠去他那城內的別院小住。

只因靈犀山莊莊主每日蒞臨，實在扎眼，我被絡繹不絕過來攀問的人搞得煩不勝煩了。

一日下午，我外出歸來，走進院子竟見聶尹棠正和段崇玉過招。

聶尹棠沒用他的佩刀，而是換了把普通的鐵劍，依舊把我這小徒弟打得好生狼狽。

「太慢。」

「太軟。」

「太花哨。」

「你可知你師父在你這個年紀已經是什麼境界?你如今還不及他十分之一。」

劍刃貼著段崇玉腰側一劃，腰帶「噹啷」掉落。

「師兄!」我喝一句。

段崇玉看見我，臉上表情委屈而又羞憤，咬了咬牙，轉身就跑了。

「師兄,」我疾走上前去，有些生氣,「我這小徒弟本來就是個半路出家，從開始練身法到現在，統共也沒幾年，你對他這麼苛刻做什麼?」

聶尹棠手臂一展，鐵劍飛回兵器架，帶來輕微錚鳴。

「我以為，你看上的徒弟，怎麼也該是塊練武的奇才。」

「他又並非從小習武，幾年時間能練成已經很好了!何況他不為名，不為利，有些招式傍身，危急時刻能夠自保不就好了?」

聞言，聶尹棠那一雙深如寒潭的眼眸，忽然定定地望住我:「你如此說，那意思便是我是那逐名逐利之人了?」

我抿了抿唇,「......我沒有這個意思。」

聶尹棠稍稍沉默，後說道:「你很是喜歡這個小徒弟。」

「我的徒弟，我自然喜歡。」

「只是徒弟?」

我不解其意。

聶尹棠動作迅捷，未待我阻止，手指已將我領口微微挑開。

而後，他視線一冷:「無音，你同我說實話，他確實是你徒弟嗎?」

我與聶尹棠從小一起長大，從前我在靈犀山莊，生活幾乎都是他在照料，對我來說，他如兄亦如父。

我與小徒弟這樁事，我自以為十分坦然，卻不曾想，被他挑明時，我心裡竟還是不自覺地湧上來幾分窘迫。

我如實同他說明了段崇玉身上帶蠱的情由，聶尹棠聽後，表情依舊未見鬆弛。

「再怎麼樣，你是他師父，你們兩個這樣就是不合適。

」他語氣冷肅。

我訕訕道:「......當時情況確實很緊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