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隱_第17章 我拔出軟劍迎上

我拔出軟劍迎上。

打鬥之中，她撩開我帷帽的一角，看見我的面容，倏然一驚:「聶無音，你沒死?!」

這下沒法子了，我索性摘下帷帽，衝她笑了一笑。

「......難得你還認得我。」

「好久不見了，憐春。」

憐春，即是當今武林那位赫赫有名的奇女子，春十一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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憐春與我，亦是十幾年前的舊識了。

初見時，她將將十六，初出江湖，姿容清麗出塵，卻是一身狠辣的本事，亦因此，很有些目中無人。

我與她是不打不相識。

那時，因著一些烏龍，她將我誤認為踐踏少女芳心的負心之人，提刀找上了我。

憐春的師父，據說是個神秘的老婆子，傳授於她的那一身邪門功法，沒人看得清是什麼路數，原是十分厲害的。

只是，她師父傳功之後不久便散了最後一口氣，憐春急於求成，將那功法練得有皮無骨，對上那三教九流，尚算唬人，在我這正經門派穩紮穩打練出來的人面前，便有些吃力了。

憐春天賦甚高，又得不世出的高人指點，自然不甘落敗於我。

而我，比她略長几個月份，彼時亦被眾人捧為所謂「奇才」,頗有心氣，她追著我要與我過招，我沒道理不迎戰。

也就是在那你來我往間，我與她結下了一些情誼——亦敵亦友的情誼。

不過自我死遁離開靈犀山莊，已有十幾年未見了。

再見，憐春確如她當年所言，成為了江湖上名號如雷貫耳的高手春十一娘，而聶無音，卻泯然眾人，已是一個活在旁人議論裡的死人了。

「你的刀呢?」春十一娘開口問我的第一句話，是刀。

「我早已不再用刀了。」我微微一笑,「憐春，你今日擄去的那位小郎君乃是我的徒弟，不知我還有沒有這個面子，請你放過他。」

「是你徒弟?」春十一娘挑眉,「那你眼光不錯。」

「只不過......」她話鋒一轉,「上次沒能與他共度春宵，我心裡一直遺憾得很，今日有此緣分重逢，你覺得我會放過他?」

我說道:「我這位小徒弟如今已不是清白之身了，怕是不合你胃口。」

「哦?我以為他活到現在是因為他身上那藥囊的緣故。」

春十一娘說完思忖片刻，忽然歪頭笑了,「所以，是你這個師父不忍心看小徒弟受苦，幫了幫他?」

我不置可否。

春十一娘發出一陣清靈靈的笑聲。

「無音哥哥，那你豔福不淺啊。」

話音落下，她眼神一凜，旋身朝我襲來，勁風捲起細葉。

「十幾年過去，無音哥哥，你的武學境界，應當更上一層樓了吧，讓我來領教領教!」

一時刀光劍影，錚錚作響。

幾個回合過後，春十一娘收起一對雙刀，憤怒地看著我:「聶無音!為何不盡全力?你是不是看不起我?!」

我苦笑:「憐春，你這可真是冤枉我了，如今的我，實在打不過你啊。」

「不可能!你拿刀來與我打!」

「我說了，我已不用刀了。」

「那你還是看不起我!」

說話間，春十一娘從腰間解下一隻鈴鐺，抬手輕輕一晃，一旁昏迷著的段崇玉立馬面露痛苦神色。

「你同我好好打一場，我便放過你這小徒弟，否則......」

鈴鐺再搖，段崇玉唇邊溢位血絲。

「我那寶貝蠱蟲，立馬就能讓他穿腸爛肚而死!」

春十一娘此人亦正亦邪，為了達到自己目的，確實是什麼事都做得出的。

此刻她便是對我這昔日的朋友兼對手下了戰書。

無論我說什麼，她怕都是不與我打過一場絕不會相信，絕不會罷休的。

我怕她真動了要段崇玉死的心思，情急之下翻轉手腕，段崇玉腰間劍匣一震,「嗡」地一聲，飛來一柄長刀。

他這劍匣，乃是我的一位擅機關術的好友所造，其間結構精巧，我亦不懂，只知必要時刻，可化劍做刀。

春十一娘冷冷一笑:「我說他這劍鞘怎的如此特別，原來裡頭還藏著把刀。」

而我雖已握著刀柄，卻仍覺它重逾千斤。刀刃拖在地上，也要很用力才能止住它的顫抖。

見我不動，春十一娘身形一晃，一對雙刀竟直直朝段崇玉而去。

我大驚，忙飛身去迎，幾個起落間，已用手中長刀與她過了好幾招。

此後春十一娘不斷以段崇玉相挾。

我艱難拆招，她見我狼狽，臉上卻無得意神色，反而怒意滔天:

「你那赤水刀呢?你那引以為傲的『離火十八式』呢?聶無音，你如今怎會變成一個如此平庸的庸才!」

拂袖，掌風往段崇玉身上一拍。

我見小徒弟吐出一大口血來，心口一痛，眼眶瞬間一片漲熱。

「你究竟還想怎樣?我打也與你打了，打不過就是打不過!實在不行你刀了我好了，我這小徒弟又與你無冤無仇，你傷他作甚?」

春十一娘冷道:「我若不傷他，如何激你與我動真格的?」

我真要被她逼瘋了:「我怎麼沒與你動真格!我就是打不過你要我怎麼辦?!」

「那你便不是我當年認識的那個驚豔才絕的聶無音，所以我不會給你面子，你眼睜睜看著你這漂亮的小徒弟穿腸爛肚吧!」

春十一娘不斷搖晃手裡的鈴鐺。

我看一眼面色蒼白如紙，口中??吟陣陣的段崇玉，一咬牙，再次向她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