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隱_第4章 這樣也好
這樣也好。
這樣,就不必總與那小兔崽子捆綁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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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日下午,客棧尋來一人。
來人一襲青衣,相貌風流無雙,正是青陽劍派人人敬仰的大師兄,靳懷風。
段崇玉見著他,眼睛都亮了。
靳懷風二十歲亮相武林大會,一柄「龍吟」出鞘,招式何等囂張凌厲。一朝拔得頭籌,從此揚名江湖。
凡練劍者,沒有不以靳懷風為榜樣的,段崇玉練的是劍,心裡自然是崇拜他。
「阿隱,你這就太不夠意思了吧,來到我的地盤,竟不想著找我敘敘舊?」
如今三十有二,靳懷風瞧著穩重許多,手中摺扇一甩,倒也很有些翩翩公子的味道了。
不過也都是些面上的功夫。
聽說他現在那把龍吟劍都不輕易出鞘,來人挑戰,他許多時候用一柄摺扇就將人打退,此等狂氣,真真也就是他能做得出來。
我笑道:「這不是怕你貴人事忙嗎?本也就是路過歇歇腳,哪兒好意思大張旗鼓去叨擾你這青陽首席?」
靳懷風道:「別人這麼說可以,阿隱你這麼說,那可是折煞我了。那年武林大會,若不是你因故退出,哪兒輪得到我——」
我執盞飲茶,他話鋒一轉:「罷了,你不愛聽,我不說了。」
得知我此行目的,靳懷風很是驚訝。
「你竟應了他的邀請?怎麼,這是打算與他一笑泯恩仇了?」
「哪有什麼仇,不過一些舊事。」我笑一笑,「況且我也並不為他,主要是我那小徒弟纏人得緊。他還年輕,既有機會,我這個師父是該帶他多見識見識的。」
靳懷風看了我一會兒,似在分辨我話語中幾分真假。
最終,他嘆道:「早知你去,我也該接下那請帖了。
」
原來自那件事發生後,靳懷風因為我抱不平,許多年都不與靈犀山莊那邊往來了。
我怔了怔,想到自己這些年避世而居,與許多好友都疏於聯絡,心裡不禁生出幾分愧疚。
我當即決定,與這昔年好友痛飲一番。
我喊了段崇玉,吩咐他去打幾壺好酒。
他因著靳懷風的關係,十分殷勤,不僅去到青陽城最好的酒樓買來好酒,還專門訂了桌上好的酒席差小廝送來。
靳懷風誇他,說我這小徒弟收得不錯,他聽了一整個神采飛揚,我平日裡誇他八百遍也沒見他這樣的。
不知不覺,已是月上中天。
杯酒落了肚,總勾起幾許回憶的餘味。
靳懷風飲至微醺,傷懷地看著我,倏地扣緊了我的手腕。
我沒有掙脫,任他將手指搭在我的脈上,微笑地看著他。
「怎麼樣?我都已同你說了,那麼點小傷,早就沒有大礙。」
「那怎麼會是小傷?你折損了三成的功力,再也練不回來了!那怎麼會是小傷!」
靳懷風情緒有些激動起來。
「阿隱,當年幾大門派說得上名字的弟子加在一起,你亦可稱得上是最最驚豔才絕,我至今都記得你在月下舞你那『離火十八式』的瀟灑姿態......」
「好了。」我反手覆在他手背,安撫地拍了一拍,「懷風,江湖人才輩出,十年已可換個人間,我那不入流的招式,早不值一提了。」
靳懷風眼眶微紅,用力地抓住我的手,「我不管別人如何,在我心裡,你就是當之無愧的『天下第一刀』。」
想到少時狂言,我哈哈大笑起來。
待要說話,房門被輕輕一推。
靳懷風放開了我的手,轉頭稍稍平復情緒。
走進門來的段崇玉見放在桌上的兩隻手迅速分開,再一見桌邊二人神情,微微愣了一下。
之後,表情便一直不大好看。
靳懷風奇怪:「你這小徒弟還學了變臉呢?我這突然是哪裡得罪他了?」
我也是莫名其妙,只能替他轉圜兩句:「興許是遇著別的糟心事了吧,不用管他,過會兒他自己就好了。」
到底是酒不醉人人自醉,不過一小會兒,靳懷風便醉得不省人事了。
我扶了他在另一間房睡下,後慢慢踱至後院。
原是為散散酒氣,也並未覺得自己有什麼不清醒,不想那清風一吹,見月華如水,院中槐樹花瓣紛紛落下,不覺也有些恍惚了。
我醉醺醺地練起一套記憶中的招式。
但因身搖腳晃,練得很是不倫不類,自然也沒什麼氣力。
段崇玉不知何時跟到了這院裡,我見著他,有些走神,不過與他隨便過了幾招,便被他捉住手腕向前一拉,旋身抵在了一旁的樹幹上。
「師父,」他低頭看我,「我這可算贏了你了?」
「贏了又如何?」我已是大醉了,聞言,吃吃地笑,「要向師父討什麼獎賞嗎?」
段崇玉目光閃動,忽然摟住我的腰,腳下一點,帶我往樹影中掠去。
待我回過神,已與他一道坐在了一截較為粗壯的枝幹上。
枝繁葉茂,眼前陡地暗了,只聽見葉子簌簌抖動的聲音。
段崇玉頗帶壓迫性地前傾著,一手撐在我身後的樹幹上,將我困於他身前:
「林無隱,你告訴我,你與那靳懷風究竟什麼關係?好端端他為什麼拉你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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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懷風什麼時候拉我手了?
我歪頭想了想,沒想起來,奇怪道:「你不是十分仰慕他嗎?怎麼對他也直呼大名這麼無禮?看來你這仰慕也不值幾兩錢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