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麼不侮辱智商的言情小說?_第四十九章 殷九逸穿了一身銀色的袍子

殷九逸穿了一身銀色的袍子,站在客棧寫著「酒」字的四角幡布下朝這邊張望。

我一眼就認出了他,飛奔著撲進他懷裡,他被我撞得向後一仰,雙手卻緊緊將我摟住了,將頭埋在我頸間笑:「珠珠,別來無恙。」

我們在年底出發,走走停停,到了臨安已是三月春初。

暖融融的春風吹過,西湖邊的垂柳抽出嫩綠的小芽,隨風輕擺著腰肢。

殷九逸揹著我,看著湖邊的風箏說:「等家裡收拾妥當,我帶你放風箏去。」

「好。」我湊近他的臉親了一口:「你真好。」

恨玉提著包袱三步並做兩步走在了我倆前面,臉上寫著:「我到底是造了什麼孽。」

殷九逸趕緊對著身後的李統領說:「李大哥,你快跟上,我們莫要走散了。」

我摟著殷九逸的脖子,眯著眼睛嘻嘻地笑。

陽光暖暖,風也和煦,我們還有很長很長的一生。

殷九清乘上了驕輦,大軍朝著萬安寺方向進發。

他忽然想起臨行前,他問章秋荷要不要與他同去,她輕輕地擺了擺手,難得乖巧,甚至還小小地笑了一下,聲音軟軟糯糯的:「太子哥哥,再見。」

一種難以言說的情緒從殷九清心間淌過,像是甘霖灑在了久旱的大地上,他的心都因此悸動震顫,好似她終於肯將全面封閉的心門開啟一個縫隙,好像他終於有了一絲絲的機會。

整個祈福期間,殷九清都有些魂不守舍,不是插香燭時慢了許多,就是住持問話的時忘了回覆,齊梅跟在他身旁提醒了好幾次。

殷九清羞於承認,可他就是想秋荷了,儘管只分開了一會兒,儘管她從不肯正眼瞧他。

因為早上的那句「太子哥哥」,他一整天都像是踩在棉花裡,整個人都有些恍惚。

她只有在求他的時候,才會喊他太子哥哥,可從她嘴裡說出來的這四個字偏偏像是長了小鉤子一般,勾得他心癢。

他想見到她,哪怕她不說話,哪怕她瞪著他。

殷九清懷著這種洶湧的情緒,面上卻一派平靜地吩咐抬驕輦的人說:「朕還有摺子要批,腳程快些。」

回了宮,他抑制著雀躍的步子,一步一步走向長華殿。

等待他的只有一座溼漉漉的、烏漆嘛黑的宮殿。

他們說,他的秋荷用完早膳進屋裡小憩,長華殿忽然走了水,秋荷死在了大火中,只給他留下一具焦黑的屍體。

他不敢相信,明明早上還活蹦亂跳的人,怎麼忽然之間,所有人都告訴他,秋荷死了,秋荷不在了,這要他如何能信。

他的母后站在一旁隨口說道:「許是早就存了死志吧,次次見她,她都苦著臉。」

殷九清腦中的弦驟然崩裂,原來如此,原來她早上古怪的道別竟是此意,她同他說:「太子哥哥,再見。」

原來,她一直都沒有原諒他,她寧願死也不願意留在他的身邊。

殷九清拖著沉重的步子回了養心殿,他想起他略帶強迫意義的吻,他威脅她,他向她索吻。

是不是不應該讓她去見殷九逸?

她見了殷九逸,受了愛而不得的苦,她熬不住了,所以要這樣結束自己的生命。

殷九清發了狠,將案上的奏摺悉數掃落在地,他的身子緩緩滑落在地上,彷彿渾身的力氣被抽乾,他在空曠肅穆的大殿裡痛哭出聲。

他說好的要彌補,可她就是不要,她心裡裝了別人了,寧願死也不願意留在他的身邊。

他們以往也是有過好時候的,怎麼如今再也回不去了呢?

殷九清想起了他青蔥的少年時光。

章太傅是他的舅舅,也是他的老師。

他常去章府,也總能聽章錦燦同他提起那個討厭的庶妹。

殷九清從未見過那般漂亮的女子,臉上清純與豔麗並存,眼角上揚帶有媚態,嘴唇薄厚適宜,唇珠明顯,又儼然是少女清純之感。美目流盼、朱唇皓齒,令人不可逼視。

他自小遵聖人訓,心中對妻子的期許也是端莊知禮、敦厚賢淑之流,從不敢對秋荷有他想。

但章秋荷實在和殷九清見過的姑娘太不一樣了,她身為庶女卻總是挑釁身為嫡女的章錦燦,次次讓章錦燦吃癟,總是捱打卻總敢再犯。

她的身上有一種張揚肆意的美,他在她身上看到了他不曾有過的東西。

身為太子,他自小便被教導著成為一個合格的儲君。

他不敢將喜怒形於色;不敢不用功;不敢不遵聖人訓,循規蹈矩,不敢越雷池一步。

他的父皇、母后對他寄予眾望,他們要讓他成為表率。

他小心翼翼地活著,太子的殼子壓得他喘不過氣來,這時,桀驁不馴的章秋荷突然闖入了他的生命中,他覺得她那麼特別,她笑著喚他「太子哥哥」。

後來,她被李榮川欺負,他憤怒。

她下藥,他生氣。

他氣她不自愛,他氣她妄自菲薄。

此前,皇后多番提及給殷九清找侍妾,都被他一一拒絕了,那是殷九清的第一次,也是秋荷的第一次。

他口不擇言地訓斥了她,後來又後悔同她說了重話,火急火燎派暗衛給她送藥。

她在風雅場所跳舞,他更是氣血翻湧,心裡想著不管她,卻還是沒忍住讓暗衛給她送去銀子。

殷九清漸漸明白了,秋荷真的沒有選擇,他是真的心疼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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