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麼不侮辱智商的言情小說?_第三章 明明是氣憤

明明是氣憤,可眼淚卻不受控制一個勁地往下掉。

無處不在的章錦燦又出現了,輕蔑地撇撇嘴:「章秋荷,你別不識抬舉,多少人哭著喊著要嫁進侯府,又不是誰都有被表哥看上的福氣。」

我真想撲上去狠狠打章錦燦的嘴,可是想想後果,最終還是捏著拳頭,一言不發地離開了。

對著月亮掉眼淚的時候,柳朝明就會突然出現,蹲在我面前逗我說:「不哭不哭,眼淚是珍珠」,還會塞給我一顆方糖吃。

那時候我吃了甜絲絲的糖,天真地以為,一切都會好的,至少還有來日可期。

6

初雪落下的時候,是個下午,我披著斗篷在花園裡看雪。

李榮川肥碩的身軀乍然擋住了我的視線:「二妹妹,我對你的心意想必你也知曉,我這次來就是想告訴你,若你願意,我即刻稟明母親,將你娶回去做姨娘——」

「世子還請自重,秋荷高攀不上侯府門楣,世子還是莫要說笑了。」

「你裝什麼裝啊?」李榮川驀得逼近我,彎下身子,肥胖的大手捏住了我的手腕:「你日日用這把嗓子勾引我,這時候又不承認了?我娶你做姨娘還委屈你了嗎?你裝什麼矜持啊?」

我的手腕被他攥得生疼,男女體力間的懸殊使我無論如何也掙脫不開他的桎梏,只能大聲地喊著人。

天旋地轉間,李榮川將我摁倒在石桌上,肉壁一樣的身子壓得我喘不過來氣,我的嗓子都喊啞了,沒有一個人過來。

對著李榮川又踹又咬,被他一巴掌打懵。

小衣將被粗暴地扯下,胸前身下被冷空氣侵襲,寒意霎時遍佈四肢百骸。

「咚——」的一聲,李榮川從我身上直直栽倒下去,一件白色大氅嘩啦一下罩在了我的身上。

「別怕,起來。」飛舞著的雪片紛紛揚揚,殷九清那張刻板端正的臉就這麼出現在眼前。

我瑟縮著裹緊了身子,急忙從石桌上起來,踉蹌著差點摔倒,還好揪著桌角站住了。

眼淚糊了一臉,鮮血夾著口涎淌到脖子裡,口齒不清地說了聲謝謝,裹著大氅飛速跑走了。

回頭匆匆一望,殷九清揹著手,站在紛飛的大雪中,依舊面不改色,一臉肅容。

柳朝明晚上來看我的時候,我舌頭疼得連話都說不出來了,只坐在燭火前愣愣地發呆。

「秋荷,要不,我們走吧?」柳朝明伸手摸我的頭髮,眼睛裡隱約有瑩瑩水光閃動:「只是那樣的話,你暫時不能做官家夫人了?要和我走嗎?二小姐?」

他說:「要是和我走了,你就不能回頭了,再也當不了二小姐了。」

「要是和我走了,我們就只能逃亡了。」

「我暫時不能讀書了,我們會過得很貧窮。」

心中驚濤駭浪漸漸平息,我第一次主動抓住了柳朝明的手,這雙有些粗糙的手曾經在許多時候抹去我的眼淚,溫柔繾綣地撫摸我的頭髮,我重重地握住了,笑著點了點頭。

我知道自己做了一個愚蠢的決定,但我也知道,他比所有人都愛我。

7

我爹帶著家丁找到我們的時候,我和柳朝明正在破廟裡依偎著取暖。

那是逃亡的第三天。

本就殘破的廟門被大力踹開,呼嘯的風聲卷著雪片飛進來,臉上的笑意僵住了,凍結在了冰天雪地之中。

我爹要將柳朝明交給官府,罪名是誘拐官家小姐。

我跪在地上扒著我爹的靴子求他,急切地為柳朝明辯解。

我爹一巴掌打偏了我的臉,一陣耳鳴過後,整張臉火辣辣地疼:「丟人現眼的東西,還不給我起來,章家的臉都給你丟盡了。」

他的五官扭曲成一團,額角隱隱可見青筋,面對我的時候,他第一次有這樣大的情緒波動。

「你生了我卻不養我,任我自生自滅這麼多年,如今還找我幹什麼?你怎麼不問問我為什麼要逃跑,你怎麼不問問李榮川對我做了什麼?你為什麼不替我做主,他是怎麼撕開我的衣服,他——」積攢多年的情緒頃刻間爆發,我像個瘋子一樣歇斯底里地大吼。

柳朝明掙脫了家丁的桎梏,撲上來死死捂住了我的嘴,滾燙的眼淚啪啪砸在我的臉上:「秋荷,別說了。」

那天風大雪大,風吹得我臉疼。

我爹讓人將我摁在椅子上,親眼看著柳朝明是如何被打得奄奄一息。

我爹冷冷地說,你就算再卑微低賤,也和他不同,你是正經人家的小姐。

家丁將柳朝明摁在板凳上,板子此起彼伏地升起來又落下,血跡從他灰色的衣袍中滲出來,斑斑駁駁的,像一朵濃淡相間,豔麗荼蘼的花。

天空中的小雪花飄下來,蓋在他的身上,好似在替我抱一抱他。

最終他昏迷著被人抬走了。

8

我爹看在柳管家忠心多年的份上,終究沒將柳朝明送去官府。

後來柳管家也離開了章府。

我還是安安穩穩做著章家庶出的二小姐。

私奔的事兒被我爹壓得死死地,府上眾人心裡明鏡似的,看我的眼神都是輕蔑和嘲諷,但誰也不敢議論一句。

午夜夢迴的時候,我總想起柳朝明同我說的最後一句話,總想起他跟我說對不起。

是因為我太愚蠢了,太沖動了,是我葬送了我們之間的一切可能,我們再也沒有可能了。

我沒什麼朋友,逃亡回來之後,只有小德子來看過我。太子以言行無狀為由,罰了李榮川,他再不會來找我的麻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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