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麼不侮辱智商的言情小說?_第四十章 沒一會兒
沒一會兒,方才的晴朗的天空被烏雲遮蔽,狂風吹得樹葉都翻了面,雲越來越低,天越來越灰,烏雲中「轟隆轟隆」的聲音傳來。
鵝卵石大小的雨點迅疾地落下來,地上落葉四處狂舞。
我在石凳上坐著,外界的一切都打擾不了我。我好像在思考,又好像只是在坐著。
一把傘罩在了我的頭頂,我抬頭去看,殷九清地舉著被風差點吹爛的油紙傘說:「進屋吧,下雨了。」
繡著五爪金龍的玄色龍袍穿在他身上,顯得他更加威嚴,更加肅穆。
「方側妃好些了嗎?」殷九清解釋道:「王府請了太醫,是以——」
「皇上紆尊降貴前來,不知所為何事?」
「朕來看看皇兄。」雨滴啪啪落在傘面上,殷九清抿了抿唇。
「王爺午覺未醒,皇上還是請回吧。」
我向他施了一禮,從傘下走了出去。
「你不是想知道真相嗎?」
我回頭去看殷九清,他的臉上依舊是那種不悲不喜的表情,舉著油紙傘走了上來,微微將傘往我這邊傾斜:「去屋裡。」
到了屋裡,殷九清喝了兩口茶,目光望著門外的雨,顧左右而言他:「今夏雨水多了些。」
我有些不耐煩:「真相是什麼?」
「你真的要聽嗎?」殷九清盯著茶盞裡的浮沫說:「非要知道不可嗎?」
「是你說要告訴我的,你又問我非知道不可嗎?你若不想告訴我,大可不必提起。語容死了,王爺傻了,恨玉要自戕,你問我非要知道真相不可嗎?你覺得呢?」
殷九清直直盯著我看,壓低了聲音說:「多番搜尋後,武安侯在東山獵場的樹林發現了幾顆木頭做成的珠子。後來父皇病著,他入宮覲見,偶然發現了父皇手上戴著的『鬼見愁』手串,所以——」
心好像被拴上了石頭直直沉下去,我呆住了,茫然失措喃喃:「是我的那串珠子?是我當時在找的那些珠子?」
殷九清點了點頭:「確實如此。」
他掃了我一眼:「若非如此,他不可能下手,那些珠子是關鍵證據。」
我一直偏執地揣測,是殷九清走漏了風聲,抑或是他故意叫武安侯得知了李榮川的死因。
到頭來,殷九清卻告訴我,禍端的緣由不是他,而是我。
要不是我遺失了那串珠子,要不我非要殺了李榮川,一切都可以好好的,原來這一切都是因為我。
「為什麼,為什麼不將我也一起殺了,明明是我殺的李榮川,為什麼要衝著他們來?」
手握成拳頭攥得死緊,我恨得咬牙切齒,身子直髮抖:「你既然知道了真相,為什麼不殺了李恆?他不過一個將軍,竟敢刺殺當朝王爺?是誰給他的膽子?為什麼你知道了真相卻不懲治他?」
「這是你的國家,王爺都能遇害,你就打算對這件事視而不見嗎?你既知道真相,為什麼不殺了李恆?殷九逸是你的哥哥啊?」
「章秋荷,若是燦燦死了,你會替她報仇嗎?」殷九清竟然緩緩笑了:「為什麼要費心?費力不討好的事情朕不會做。」
我呆住了,雞皮疙瘩瞬間起了一身,好像從未認識過殷九清。
他好適合做皇帝,他真聰明,權衡利弊後抓大放小,撿西瓜丟芝麻,真可謂是有的放矢。
他們本就是一夥的,他們本就是一夥的。
「李榮川想要欺辱我,我才殺了他。是他先不好的,是他爹派人行刺的,你為什麼包庇他們。為什麼到頭來,我變成了造成一切禍端的罪魁禍首?你為什麼不殺他,為什麼?」
殷九清抬起頭看我:「我可以殺了李恆,但是秋荷,你又能帶給我什麼?」
殷九清目光幽深:「秋荷,回到我身邊來,你要什麼我都答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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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一盞茶的時間考慮。」殷九清說。
「不必了。」
我不能走,我要是離開了,殷九逸怎麼辦,恨玉怎麼辦,王府怎麼辦,我怎麼能在這個時候離開他們。
「我會遍尋天下醫士來給皇兄看病,也會對王府多加照料,皇兄是皇室中人,該有的尊榮一樣也不會少。」殷九清摩挲著茶杯邊沿,輕輕吐字:「一盞茶的時間任你考慮。」
我在長久長久的靜默中聽到自己心跳的聲音。
不知道過了多久,殷九清起身說:「朕該回去了。」
我喚住了他,頭埋得很低,幾乎聽不見自己的聲音:「我答應你。」
「好。」他的腳步頓住了,挺直的脊背正對著我,並未回過頭來,只是說:「我會安排。」
外面的雨還在滴滴答答下著,我在廊下看了許久的落雨。
「娘娘,王爺醒了。」
我跟著丫鬟到了殷九逸的院子,他正伏在案上對著元寶畫畫,一隻黑漆漆的貓躍然紙上。
「你怎麼來了?」殷九逸執著筆說:「你怎麼又來我的院子,這不太好吧。」
我對著他笑了笑:「再來幾次,以後都不來了。」
他撇撇嘴:「那好吧。」
我盯著他的側臉看了一會兒,踉踉蹌蹌出了屋子。
沒過幾日,殷九清來了,他交給我一瓶藥水:「喝下此藥,七日內,你會呈毒發假死之像。這兩日你便喝下此藥,其餘的我來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