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麼不侮辱智商的言情小說?_第十八章 我本以為再見到他
我本以為再見到他,我會很平靜的。
可是,一腔怒意在見到他的一瞬間就如同滾油裡倒水,一下炸開了鍋。
殷九清在我的院子前站著,咬緊了嘴唇一言不發。
「太子殿下貴腳臨賤地,不知有何貴幹?」
「秋荷,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那你說是什麼樣?你告訴我,事情是什麼樣?」
他用那種幾乎是哀求的眼神看了我許久,嘴唇翕了翕,沉聲轉移了話題:「皇兄妻妾眾多,實非良配……」
我冷笑一聲嘲諷道:「你說安王妻妾眾多,尊敬的太子殿下,難道覺得,你以後的妻妾會比他少嗎?他非良配,難道你是嗎?」
「你不能因為恨我,隨隨便便將一生交付,你瞭解皇兄嗎……」
他還是停不下說教,他還是如此。
「是啊,我應該等著你,盼著你,等你讓我用孩子的命去換你的側妃之位。我不應該在你對我不聞不問的時候,還心存僥倖,傻傻地等你派人來通知我你允許我留下孩子了。現在更是不應該對你橫眉冷對,我應該哭著求著做你的太子側妃。」
兩行淚垂下臉頰:「殷九清,你害死了我的孩子,過了將近十日才出現,滿口冠冕堂皇之詞,隻言片語都未提及我的孩子,他就讓你這麼難堪嗎?」
「秋荷。」他捉住我的手腕,被我用勁兒甩開。
「你別碰我。」
殷九清順勢將我禁錮在懷中,一開口,聲音都在顫抖:「秋荷,你別這樣,我們還會有孩子的。」
「你在做什麼春秋大夢?」我猛地將其掙開了,冷笑一聲:「我的婚期在十月十二,我是未來的安王側妃,你是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不要再痴人說夢了。」
我自嘲地笑了笑:「你打心眼裡就看不起我,是我不知廉恥,蓄意勾引,是我自輕自賤,痴心妄想。殊不知,白日夢做過了頭,果真得到了教訓。」
「秋荷,你聽我說——」殷九清從喉嚨裡艱難地擠出這句話。
「好,我聽你解釋,你說。」
殷九清看著我,好半晌吐不出一個詞,良久後艱澀道:「我會補償你的。」
「那好,我要做太子妃,我要做皇后。」
「秋荷……」殷九清低下了頭:「對不起。」
我從屋裡取出渾身帶血的舊衣遞給他,唇角一彎說:「這衣服送給你,怎麼說你也是他的父親,總得叫你親眼看看他。」
心臟一抽一抽疼得厲害,看著舊衣上大片大片的褐色血跡,淚不由自主地掉下來,我偏過頭梗著脖子,裝出一副強硬又無所謂的樣子:「沒了個孩子算什麼,也不過如此。我真該慶幸,他沒碰到你這個薄情寡義的父親。」
他在我院子裡站了好久,久到月亮都出來了。
然後不知什麼時候,他離開了。
看吧,他就是這樣的性格,連句解釋都吝嗇給我。
我的孩子死了,我連一句解釋都不值得。
我還要什麼解釋呢?皇后話都說那麼清楚了,我心底究竟還在隱隱期待著什麼呢?
有時我真的想過,萬一他告訴我不是他,我會考慮信一信的,可是他什麼也沒說,他終究什麼都沒說。
他本來就是這樣的人啊,我在想什麼呢。
33
院子裡的落葉打著旋兒,落在石桌上和我的腳邊。
我停了筆抬頭望,風漸起,漫天黃葉飄落,輕輕緩緩落覆在我為孩子抄的《地藏經》上。
小桃從屋裡出來,給我披上披風說:「小姐,進去試試嫁衣吧。」
自孩子沒了後,我常常覺得手涼腳涼,身體不勝從前了。
這兩套嫁衣是前幾日安王送來的,一套上繡的是牡丹暗紋,另一套繡的是鳳凰。
我只是個庶女,卑賤且不貞,同他弟弟不清不楚,孩子死的時候,髒汙的血還染了他一身。
我不明白我對他有什麼利用價值。
他來送嫁衣的時候,我問他,以後需要我為他做什麼?
他眼睛裡流露出些許迷茫和不解,好像在說,他擁有無上的權勢和地位,他能需要我做什麼?
我又問,那娶我是覺得我可憐嗎?
他搖了搖頭:「世上比你可憐的人有很多。」
我不解:「那究竟是為什麼呢?我不貞不潔,還失去過一個孩子,娶我難免辱沒了門楣。」
他慢條斯理地抿了一口茶,反問:「你以為呢?」
我不知道。
「這世道,女子本就不易,一生的榮辱命運都系在男人身上,不是所有的女子都有自立自強的機會和條件。你曾給自己取名為明珠,大抵是不願意做淤泥裡的荷花。明珠蒙塵難免使人惋惜。」
從回憶裡抽離,我在兩套嫁衣前躊躇了許久,最終選了那套繡著牡丹花圖案的嫁衣。
小桃提著嫁衣幫我穿上,摸著我的背給我整理衣服,忽又哽咽著說:「小姐,今日午膳可得多用些,吃飽了才有力氣抄經。」
她繞到我身前為我理了理衣領,眼淚像斷線的珠子一般湧了出來,嗓音抖得不像話:「這嫁衣是安王爺命尚服局的人加急趕製的,用的都是極好的料子,安王爺這麼上心,以後日子會越來越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