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麼不侮辱智商的言情小說?_第二十八章 我輕聲說
我輕聲說:「小柳大人的父親曾是章府的管家。」
「原來是這樣,我就說,我們王府一向同他沒什麼往來,他怎麼隨了這麼重的禮。當時我還以為,恨玉的父親是大理寺卿,他又在大理寺供職,所以他才這般的。」
我想起很久很久之前,柳朝明曾同我說過,他家有個傳家玉鐲。
時至今日我才知道,他曾在我成婚的時候送了這樣的禮物。
這玉鐲應該戴在他妻子的手上,而不是在王府庫房琳琅滿目的珠寶間黯然失色。
「姐姐,你能將這個鐲子送給我嗎?」
「珠珠你如此奸詐,為了個鐲子,竟然叫我姐姐。好吧,看在這聲姐姐的份上,我便答應了。」陸語容嘻嘻笑了起來,即刻派侍婢去庫房裡給我取鐲子了。
回了院子,我打開了小木盒,溫潤的白玉散發著質樸的光澤,觸之生溫,實在是好東西。
殷九逸來我屋裡找抱元寶玩的時候,我正在數我的銀票,幾十張零零碎碎的加起來三千兩有餘。
其中有兩千兩是殷九清給的,五百兩是我出嫁時,我爹給的。
我換了個長條形的木盒,將兩千五百兩鋪在最下面,又鋪了一層紅布,將手鐲放了上去。
「你在幹什麼?」殷九逸問我:「鐲子不喜歡嗎?收起來幹什麼?」
「王爺,張尚書的女兒三月十二成親,她成婚的時候,你帶我去吧。」
殷九逸抱著貓問:「為什麼?」
我沒法對殷九逸說假話。
「張小姐的夫君叫柳朝明,他曾經保護了我很多年,我想親眼見證他的幸福。」
「柳朝明?」殷九逸很是古怪地重複了一遍,視線落在貓上,五指在元寶的背上輕輕慢慢地摸:「這又是誰?」
46
柳朝明成親這日是個極好的日子。
張府張燈結綵,到處都貼滿了喜字。
柳朝明身著大紅喜袍,穿梭在賓客間敬酒。
他變瘦了,臉頰上的肉少了些,人顯得沉穩幹練了許多。
他來我們這一桌敬酒,正仰頭一飲而盡時,殷九清伴著幾個官員一齊到來。
官員們都起身行禮,柳朝明也放下酒杯,隨著尚書大人去向殷九清行禮。
尚書大人將殷九清引到我們對面那桌,方才被打斷的筵席又繼續下去。
我肚子有些不舒服,去恭房一看,果真是小日子來了。
走到小池塘,驀然被殷九清截住了去路,滿襟酒氣撲面而來。
「他的婚禮你要來,那我呢?你就這麼恨我?」
我一閃身避過了他,無視他,徑直往前走。
殷九清一傾身扳住了我的肩頭,眼尾帶紅,聲音嘶啞:「章秋荷,明明是你先招惹我的,搭上了別人,你就將我棄如敝屣,你根本是個狐狸精!你憑什麼說來就來,說走就走——」
他用力地捏著我的肩頭,肩膀隱隱作痛,他說話時的酒氣吹落在我臉上,話語裡的「狐狸精」三字更是刺痛了我的耳膜。
我用力掰扯著他按在我肩膀上的手,咬牙切齒提醒道:「太子殿下還請自重,我倒是沒什麼,你就不怕別人看到,你的光輝形象就此毀於一旦嗎?」
「好啊。」他哼哼笑了起來,附在我耳旁一字一頓說:「皇兄知道你是什麼樣的女人嗎?他知不知道你是那種女人?你當年對我做了什麼,你自己心裡清楚。」
怒火翻騰不休,我氣得渾身顫抖,響亮的一巴掌揮在他臉上,淚珠子無意識地滾落:「你到底想做什麼?你殺了我的孩子,這還不夠嗎,你還要怎麼樣?」
「秋荷,為什麼?」他的聲音軟了下來:「皇兄也有妻子,為什麼你肯嫁給他,他究竟哪裡比我好?你寧願做他的側妃也不做我的側妃。」
「怎麼?你忘了」我嗤笑一聲:「你不是很清楚嗎?你知道的啊,你殺了我的孩子,你怎麼好意思問出這種話?」
我已經快忘了我曾經失去過一個孩子,為什麼他要一而再再而三地提起,讓我回憶起那種切膚之痛。
「太子殿下。」柳朝明朝著這邊走過來,一把將殷九清架在他的身上:「您喝醉了,我送您過去。」
此時殷九清倒是乖順了,順勢被柳朝明攙著,暈乎著不發一言。
我默默跟在柳朝明身後,眼淚無聲流了一脖子,柳朝明聽到了吧,他聽到了我同殷九清曾有過一個孩子了吧,他知道我的本性了。
沒關係,我安慰自己說,他本就知道我不是什麼好人,可是眼淚還是一個勁兒地往下掉。
「安王爺。」埋著頭走路時,忽然聽到柳朝明的一聲問候。
殷九逸沒有理會柳朝明,徑直來到我面前,將我微涼的手指抓在溫熱的掌心裡:「不哭,我們回家。」
「小柳大人。」他牽著我走上去,將右手中握著的長條形木盒插進了柳朝明的腰帶裡:「側妃的一點心意,望你夫妻二人琴瑟和諧。」
那木盒裡放了兩千五百兩銀票、柳朝明的玉鐲傳家寶和他曾經送我的一枚梅花簪。
我比筵席上的任何人都希望柳朝明能幸福,我本想親口跟他說恭喜的,我本想親手把我給他的賀禮交給他,誰知就這樣了。
殷九逸拉著我走到府門口的時候,柳朝明忽然追了上來,抓了一把方糖遞給殷九逸,有些侷促道:「多謝王爺側王妃賞光,這是喜糖。」
殷九逸看著柳朝明,神色淡淡,並不伸手去拿:「她不喜歡吃甜的,多謝。」
我主動從他攤開的掌心中拿了兩顆,吸了吸鼻子,儘量讓聲音平穩些:「恭喜你了。」
上了馬車,夜風捲起車簾一角,我看見,一身紅袍的柳朝明站在門口目送我們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