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離後,我奪了將軍府_第17章 至於我這場自保反擊
至於我這場「自保反擊」,雖然傷人過重,畢竟情勢所迫。
朝廷只罰去半年俸祿,略作警示。
這道裁決早在我的預料中。
寧王向來不受聖上喜愛,如今又當街犯下醜事,皇帝正好藉機將他除去。
我不過順手送出一把現成的刀。
也恰好順應了帝王心意。
此事過後,京中關於我的傳聞忽然換了說法。
「心狠毒辣的棄婦」已經變成「身懷絕技」「萬萬惹不得」「連親王都敢廢」。
再沒有人敢當著我的面議論是非。
那些曾覬覦產業,或打我美色主意的人,也在一夜之間全都沒了聲息。
我的生活終於獲得真正的清淨。
又過半年。
春日漸暖,百花盛放。
我又開了三家鋪子。
城郊也購下一處莊園,種花養魚,得閒時過去小住幾日,愜意非常。
這日我從莊園返城,車駕恰好經過城外大片桃林。
正趕上桃花開得最盛的時候。
滿山粉白雲霞連成一片,令人移不開眼。
我讓車伕暫且停下,帶松煙進林間散步。
沿著小徑行出一段,迎面遇到一名年輕公子。
他看著二十出頭,身穿月白長衫,容貌清朗,氣質溫和,手裡握著書卷,正獨立在桃樹下觀花。
見到我們,他略微一怔,很快頷首行禮:「夫人安好。」
我頷首回禮,腳步未停。
兩人正要錯身而過,他卻忽然喚道:「敢問夫人,可是紀昭棠紀夫人?」
我停下來回首:「公子以前見過我?」
「京城人人都知紀夫人是第一女商,誰會沒聽過您的名字?」他露出乾淨笑容,如一泓清泉,「在下陸懷安,自蘇州入京求學,今日能偶遇夫人,實在有幸。
」
我打量著他。
確實是一位賞心悅目的年輕人。
雙目清澈,舉止知禮,看起來不像滿心算計的世家紈絝。
「陸公子有禮。」
「夫人請稍候。」陸懷安向前一步,折下一枝桃花遞到我面前,「鮮花贈美人。這一枝桃花,與夫人的氣度很相配。」
我看了看他手裡的花,再望向那雙真誠眼睛,忽然笑了起來。
「陸公子,」我沒有伸手去接,「你真的知道我是什麼樣的人?」
「自然知道。」陸懷安認真點頭,「夫人敢愛敢恨,不畏世俗,是難得的女中豪傑。在下對您仰慕已久。」
「所謂仰慕,究竟是憐憫,還是一時好奇?」
「都不是。」他坦然迎住我的目光,「是真心敬慕。」
真心敬慕?
這幾個字,我已經很多年不曾聽到。
「陸公子,我已經三十二歲,和離多年,京中罵名無數,手上更沾過鮮血。你青春正好、前程光明,到底敬慕我哪一點?」
「敬慕夫人活得真實。」陸懷安答得鄭重,「您不怕流言,也不向權貴低頭,始終依照心意生活。世間女子多數被困在深宅,一生只圍著丈夫兒女打轉。唯有夫人親手劈開牢籠,活成了自己。」
他停頓片刻,語氣變得輕柔:「在下今日冒昧問一句。此後漫長歲月,夫人可願讓我陪在身旁,共看山河美景,也共嘗人間煙火?」
春風穿過桃林,粉白花瓣如雨落下。
我看著他年輕而認真的面容,很久沒有說話。
最終,還是抬手接過了那枝桃花。
陸懷安眼中剛亮起喜色,我的手指便猛地收緊......
柔嫩花枝在掌心寸寸碎裂。
汁液混著零落花瓣,從指縫間紛紛墜地。
「陸公子,」我張開手,任殘花落進泥中,「你的好意我心領了,可我不需要這枝桃花。
山川景色也好,人間滋味也罷,我自己去看、自己去嘗,反而更加痛快。」
說完,我轉身繼續向林外走。
再沒有回頭看他一眼。
松煙追在身後,小聲感嘆:「主子,那位陸公子看起來確實不錯。」
「是不錯。」我笑了笑,「正因如此,更不能拉他下水。我自己的渾水,自己走過去就夠了,何必牽一個清白的人進來,一同汙了鞋襪?」
走出桃林時,日光正暖。
清風拂過耳畔,帶來桃花香,也帶來自由的氣息。
我不必依賴男人,不必乞求愛情,更不需要任何以愛為名的束縛。
錢、本事和自由,我一樣不缺。
天地遼闊,處處皆可去。
人間百味,我自可嚐遍。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