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離後,我奪了將軍府_第6章 我夾起一筷筍絲
我夾起一筷筍絲,嚥下後才道:「既然是來救急,便讓她進來吧。」
羅嫣然很快被僕人領入正院。
她身著藕色衣裙,髮髻鬆散,臉上不見脂粉,一雙眼睛卻腫得厲害。
顯然剛剛痛哭過一場。
才跨過門檻,她便跪了下去,眼淚先於話音落下。
「表哥、表嫂,這回你們一定要救我!」
賀靖川驚得放下碗筷:「你先起來好好說話,跪著做什麼?」
「我不能起來!」羅嫣然淚落如雨,「父母要把我許給東城劉員外家的痴傻兒子。我不肯應婚,他們便將我鎖在房裡。我今日好不容易逃出來,表哥若不幫我,我只能去??!」
賀靖川神色一變:「你說的是劉家那個痴兒?」
「正是他。」羅嫣然跪行上前,雙臂緊抱住賀靖川的小腿,「表哥,我??也不會嫁過去!求你留我幾天,等爹孃消氣,我再回家向他們求情。」
賀靖川面露為難,悄悄望向我。
「夫人,你看這件事......」
12.
我放下竹箸,用帕子拭淨唇角。
「這是表妹的家務事,我們沒有資格強行插手。何況將軍府近來正多流言,她一個待字閨中的姑娘留宿於此,傳開以後,壞的還是她的清譽。」
「我不在乎那些!」
羅嫣然含淚仰臉:「表嫂,我只求一個暫時安身的地方,絕不會擾亂府中;您行行好,收留我幾日吧。」
說罷,她又要朝我叩首。
我避開她的正面:「表妹不必行這種大禮。並非我冷血,實在是禮法不容。」
羅嫣然哭得越發傷心。
她攥緊賀靖川的袍角不肯鬆手:「表哥,你當真忍心看著我往火坑裡跳?從小到大,我一直把你當親兄長啊!」
賀靖川終究經不住她的眼淚,長長嘆了口氣。
「夫人,先叫她留幾日吧;等羅家不再逼迫,我親自把她送回去。」
「將軍既然作了主,」我從桌邊起身,「那便依你,讓她住下。」
「松煙,領羅二小姐到西廂安置。」
羅嫣然連聲謝恩,隨松煙離開了正院。
賀靖川如釋重負:「夫人,多謝你肯體恤她。」
「謝便不必。醜話我得先說在前面,你若真把她當妹妹,就守好兄長的界限,別鬧出讓三個人都難堪的荒唐笑話。」
賀靖川面上一僵:「夫人誤會了,我與嫣然清清白白,從來只有兄妹情誼。」
「但願如此。」我朝內室走去,「我乏了,將軍請自便。」
到了夜裡。
我靠在軟榻上閉目靜坐。
松煙悄無聲息地進屋,在我耳邊低語:「夫人,表小姐已經安置住下。奴婢查她的行囊時發現一隻瓷瓶,裡頭裝的看著像是合歡散。」
我睜開雙眼。
合歡散?
那是花??裡才會用的腌臢藥物。
「我知道了。」我又合上眼簾,「讓暗處的人看住她。將軍今晚的安神湯,再添一倍藥量。」
「奴婢明白。」
深夜,府中一片寂靜。
一道窈窕身影貼著牆根,偷偷摸到賀靖川的書房門外。
來人正是羅嫣然。
她只穿一襲薄透紗裙,手中還捧著托盤,盤內盛了一碗甜羹。
兩名值夜小僕歪靠在廊柱旁,看起來早已熟睡。
羅嫣然得意地勾了勾唇,放輕動作推開房門。
賀靖川伏在書案上一動不動,看樣子也睡沉了。
她擱下托盤,貼近男人肩頭輕推:「表哥?你醒醒,表哥?」
賀靖川沒有任何回應。
羅嫣然咬住唇,摸出藏在懷中的小瓶,將白色藥粉全倒進甜羹攪散。
做完這些,她探手去扯賀靖川的腰帶。
就在指尖將要碰到衣襟的一刻......
書房四角的燭臺同時亮起。
13.
羅嫣然驚恐地轉過身。
我帶著松煙和兩名刑婆守在門前,冷眼將她從頭看到腳。
「表妹,」我不疾不徐地問,「半夜三更衣不蔽體,又私闖有婦之夫的書房......這便是羅家的閨訓?」
羅嫣然的臉霎時慘白。
她慌忙攏住紗衣,卻發現那幾層薄布原本就遮不住多少春光。
「表、表嫂,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她抖著聲音辯解,「我見表哥連日辛勞,只是來送一碗宵夜......」
「原來是宵夜;」我到書案前端起甜羹聞了聞,「可惜合歡散放得太多,香氣都快壓不住了。」
羅嫣然雙腿失力,一屁股坐到地上。
「藥不是我的,一定有人栽贓,是別人害我......」
她語無倫次地爬向賀靖川:「表哥,你醒醒!求你相信嫣然,我是被人陷害的!」
賀靖川終於被哭叫聲驚醒。
他茫然抬頭,看清屋中情景後,睏意頓時消散。
「嫣然?你怎麼穿成了這個樣子?」他驚怒不已,又注意到我手中瓷碗,臉色愈發難看,「那碗湯......」
「裡頭加了助興的藥。」我把碗遞到他眼前,「這是表妹的一片心意,將軍不妨親口嚐嚐。」
賀靖川揮手將瓷碗推開。
碎瓷落了一地,黏稠湯水四下飛濺。
「羅嫣然!」他氣得肩膀發抖,「你一個未嫁姑娘,怎能做出這種無恥之事!」
「我沒有,我什麼都沒有做!」羅嫣然尖聲哭喊,「是表嫂設計害我,是她逼我來的!」
「我逼迫你?」
我站到她跟前:「羅嫣然,你莫非真把滿屋的人都當成蠢貨?你父母從未替你議親,劉員外那名痴傻兒子上月已經溺水而亡。
所謂逃婚,只是你混進將軍府的藉口。至於這瓶合歡散,是你下午遣侍女去花??後巷買的,整整花了二十兩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