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離後,我奪了將軍府_第4章 骨肉
「骨肉?」我盛起一匙送至她唇邊,「細作借腹留下的敵國孽種,也配讓我稱一聲孩子?異族包藏刀心,必當除盡,何況它正打算借我將軍府落地。」
「賀靖川若知道,一定會刀了你!」
她啞著嗓子尖叫。
我把藥匙又往前遞了一寸。
「他縱然被美色迷得糊塗,也不至於拿通敵大罪陪你發瘋。」
蘇輕憐緊閉牙關,像受困的野獸一般從鼻間嗚鳴。
「何苦浪費工夫,直接灌下去。」
我把整碗藥交到刑婆手裡。
兩名壯碩的婦人左右夾住蘇輕憐,一人掐開她的下頜。
另一人端碗,將藥全灌進她喉嚨。
大半碗黑褐湯汁都被強行送進了肚腹。
蘇輕憐嗆咳不止,鼻涕眼淚混著藥水淌了滿臉。
藥碗見底,刑婆才鬆開鉗制。
她渾身沒了力氣,軟軟掛在鐵鏈上,雙手本能地護住小腹,喃喃念著:「我的孩子......還我的孩子......」
「現在願意交代了?」我重新落座,「說得痛快些,後面的刑也能少嘗幾樣。」
蘇輕憐費力抬眼:「紀昭棠,你一定不得好??!」
「我將來怎麼??,輪不到你費心;可你若繼續閉嘴,我倒能保證,你今日絕不會??得體面。」
陰溼的地牢重新靜了下來。
只能聽見她粗啞而急促的喘息。
8.
不知熬了多久,她忽然扯開嘴角。
「好,我招。王庭要我取得北境各營換防日期與糧道路線,賀靖川就是我的目標。西城恆泰當鋪的掌櫃負責接應,至於大梁佈防圖,我目前只送出去三成......」
她斷續吐出許多名字與地點。
我沒漏掉一個字,全數記了下來。
「再想想,還有什麼?」我追問。
「真的沒有......」蘇輕憐目光渙散,緩慢搖頭,「能說的,我全說了。
」
「很好。」我走到她面前,捏住她下頜逼她抬眼,「蘇輕憐,若真有來生,記得別再給人做探子,更別不長眼地闖到我面前。」
我說完便向外走。
「將軍!求將軍救救我......」
蘇輕憐忽然衝我身後發出淒厲哭喊。
我停步回首。
賀靖川不知何時已到了地牢門邊。
他面色慘白,傷臂裹著厚厚繃帶,由小僕扶著,呆然看向刑架上的女人。
「將軍,輕憐知道錯了,以後再也不敢欺騙您!」
她像溺水之人攥住最後一塊浮木,哭得聲嘶力竭:「念在我曾服侍您的情分上,饒我這條賤命吧!只要能活,我給您為奴為婢都甘願!」
賀靖川的嘴角不住發顫。
他的目光落在蘇輕憐破損的臉,繼而滑過那條血跡斑斑的裙子,最後遲疑地投向我。
「夫人,她終究是個弱女子,軍情也已經交代,不若......」
「不若怎樣?」我平靜地接過話,「要我饒她一條性命?」
賀靖川垂下眼,默認了。
看來,我先前確實高估了這個男人。
國仇當前,他竟還被一張臉迷得辨不清輕重。
「賀將軍,」我走近一步,抬頭與他對視,「你可還記得,她是北狄派來的細作?她接近你只為盜取軍情,腹中懷的亦是敵國人的骨血。」
「這些我都知道,可她已經......」
「可你還是捨不得?」我的笑意冷了下來,「對探子仁慈,就是拿自己人的命給她鋪路。今日放她走,明日北狄鐵騎越過關隘,??在屠刀下的大梁百姓,又該向誰求一份心軟?」
賀靖川被問得再無話可答。
我轉身命令牢頭:「把人吊去將軍府門前,??後懸首三日,讓所有藏禍心的人都看清下場。
」
「紀昭棠!」賀靖川駭然叫住我。
「將軍還想說什麼?」
我側過臉,目光從他臉上一寸寸掠過。
「你一定要做得如此絕麼?」他嗓音打顫,「她已受盡折磨,便不能賞她一個痛快?」
「我做得絕?」
9.
我幾乎要被這句話逗笑。
「你把她領進府時,可曾查過她有沒有歹心?她利用你刺探邊防時,可替將軍府上下想過後果?如今人證物證俱在,她也親口認罪,你反倒指責我狠毒;怎麼,你非要等九族押上刑場,才肯清醒?」
「賀靖川,」我第一次當眾直呼其名,「記牢了,你穿的是大梁將軍的戰甲,不是北狄駙馬的喜服。連敵我都分不清,這副甲冑不穿也罷了。」
賀靖川臉白如紙,腳下踉蹌著退開。
我不再浪費口舌,徑直離開地牢。
聽到動靜趕來的僕役紛紛垂首,面上既懼又敬。
蘇輕憐到底還是被人從刑架上解了下來。
繩圈勒住她的脖頸,人像一袋破布般被高高吊上府外新立的木架。
起初她尚有一口氣。
喉嚨擠出沉悶的嗬嗬聲。
那雙眼幾乎掙裂,始終朝宅門裡望。
血珠沿鞋尖不斷滴落,在青磚上積成暗紅的斑點。
門外不久便聚起一圈百姓。
眾人交頭接耳,議論聲越來越響。
「聽說這女人是北狄的奸細。」
「是賀將軍的夫人親手查出來的。」
「把人這樣吊??,手段未免太嚇人了......」
「她偷的是邊關軍情,難道還不該刀?」
「可不是!真叫北狄得了手,??的就是咱們大梁人!」
我立在院中,任由牆外的嘈雜傳進耳中。
「夫人,」大管事哆嗦著上前稟報,「老夫人剛遣人過來打聽......」
「她想打聽什麼?」
我轉身向後院行去。
「老夫人問門前為何掛著個人,還說那場面實在駭人,叫您儘快撤走。」
我腳下一頓,回眸看向大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