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獄後,我成了一個老頭的保姆
人間千百味:生活的酸甜苦辣鹹
出獄後,託獄友的介紹,我成了一名男保姆。
一個月 6000,一天二百。
老朱每天除了打牌,就是開啟電視看相親節目,還有就是網戀。晚上吃完飯,就跟人用微信發語音。那天他應該是網戀奔現見光死,在家四處找酒喝。
僱主定的死規矩,老朱犯過腦溢血,喝酒容易死人。
我把家裡的酒藏了起來,老朱喝不到酒,把我關在了門外。為了兒子的奶粉錢,我咬著牙,在門外挨凍了一夜,這個老混蛋,還在門裡不停罵我狗日的。
他還沒搞清楚狀況,我剛從監獄出來。
01
朱震用鑰匙開了門,屋裡沒人,他叫了聲爸,沒人應,正準備打電話,馬桶抽水聲響起,老朱從廁所出來,邊瞅瞅他倆,邊把褲子拉鍊往上提。
「這是小楊。」朱震指著小楊對老朱說。
「叔!」小楊朝老朱打招呼。
老朱沒說話,走到陽臺上,給鸚鵡餵食。
朱震之前告訴小楊,老爺子脾氣有點怪,但人還是不錯的。小楊做了心理準備,但看到老朱的第一眼,更確定這個身材高大,謝頂的老頭是個難伺候的主。
「那就這樣,小楊,你住這個房間,我還有點事要辦。」
朱震把一串鑰匙遞給他,將手提包夾在腋下,看了看陽臺上的老朱,象徵性地說了聲,走了,爸。
朱震信任小楊,確切地說,他是信任馬三。
那天和馬三一起吃飯,馬三問起他父親,朱震焦頭爛額地說:
「幾個保姆都被他氣走了,又不好找人,老是搞些鬼(荒唐)事情,我拿他沒法。」
馬三點點頭,想了一會兒,說:「我倒是有個合適的人,以前在監獄,跟著我幫幹部做事,但不知道你會不會嫌棄。」
馬三之前做房地產生意發了財,後來又因經濟問題坐過六年牢,見多識廣,閱人無數,朱震和他關係鐵,他覺得合適,朱震就覺得合適。於是,小楊被馬三從鄉下叫上來,照顧老朱。
朱震特意叮囑,之前他爸得過腦溢血,一定不能讓他喝酒。
朱震走了,老朱從陽臺走進來,將這個黝黑精瘦,揹著挎包,穿涼皮鞋,土裡土氣的年輕人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
小楊又朝他叫了聲「叔」。
老朱哼了一聲,算是回應,進臥室換了身衣服,洗臉刷牙,戴上假髮,出門了。
小楊把挎包裡的毛巾、牙刷、剃鬚刀拿出來,收拾好自己的物品,掃地,拖地,把屋子徹底打掃了一遍,下樓買菜。
老朱去茶館裡打了幾把牌,有人走了,有人不願和他打,他只好回家,躺沙發上,開啟電視看一檔相親節目。
小楊把飯菜端上來,請他吃飯,他看得認真,也不說話。
過了一會兒,他起身,從電視機櫃裡拿出一瓶白酒和一個玻璃杯坐下。飯已經盛好了,他夾了一筷菜塞嘴裡,又朝杯子裡倒了點酒。
小楊從廚房出來,趕忙叫了聲叔。
老朱看了看他,沒理睬,杯子剛碰到嘴唇,小楊就一把握住了他的酒杯。
「你搞哪樣?」老朱詫異。
「你不能喝酒,朱哥交代了。」
「滾蛋!」老朱呵斥。
小楊沒有理睬,反把酒杯奪了過來。
「拿過來,聽到沒有?」老朱指著他,怒火中燒。
小楊像根木頭一樣不動。
「老子數三聲,一,二……」
小楊還是不動。
還沒數到三,老朱猛地把一桌飯菜全掀翻在地,盤子和碗發出尖銳的破碎聲。
小楊還是沒什麼表情。他走到廚房把杯子裡的酒倒進了下水池。
「你這個狗日的,你要整我?你給老子滾!馬上滾!」老朱氣急敗壞,一把拉住小楊,朝門外推搡。
他使出全身力氣將小楊往外拽,小楊死死摳住牆壁不動,任由他折騰,不一會兒,老朱累得氣喘吁吁,只有放棄。
他掏出手機準備打電話給兒子,但又放棄了,畢竟自己不佔理。
他指著小楊罵罵咧咧,小楊不吭聲,他就坐在沙發上點了支菸,氣呼呼看著他收拾。
收拾乾淨後,小楊坐在小凳子上,端著一個大碗開始吃飯,飯菜是他之前留的。
吃了飯,又拿出一個小筆記本開始寫,嘴裡嘀咕。
「你在搞哪樣?」老朱慢慢緩過來,有點好奇地問。
「我在記賬,叔。」小楊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