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離後,我奪了將軍府_第14章 至於留下的人
「至於留下的人,」我望向其餘大多數僕役,「各自回到原來的位置繼續辦差。自今日起,內宅一切大小事務先交給松煙代為掌理。」
松煙出列屈膝:「奴婢一定盡心,不負主子信任。」
我又吩咐大管事:「立刻清點庫房,把現存賬簿、田契和房契分門別類,全送到我的院子。」
大管事忙不迭答應下來。
安頓完府務,我獨自去了賀靖川的書房。
他被侍衛猝然帶走,屋裡仍保持著赴宴前的凌亂。
書案鋪著一封未寫完的信,幾冊書籍散落在腳邊。
我熟練地開啟桌下暗格。
早在很多年前,我便知道賀靖川把緊要物件藏在這裡。
暗格中果然塞著不少東西。
暗格裡還有私信、暗賬、當票和借據。
我隨手翻檢片刻。
這位驃騎將軍表面煊赫,內裡其實早就只剩空殼。
這些年為了揮霍享受、維持排場,他暗中借下許多高利錢,名下多處田莊鋪面也已經抵押出去。
如今人一倒,債主很快就會登門討要。
可債主找不到我。
債該由賀家來還。
27.
沒過多久,第一撥討債人果然出現。
但他們繞過我的府門,直接去了賀氏祖宅。
賀靖川的父親早已辭官,一直住在那處老院中。
據說賀老太爺看完欠據,當場吐血昏厥。
賀家上下亂作一團,只能賣田典當古物,勉強填補眼前債款。
可這筆鉅債遠未填平。
又等幾日,那群賀氏族老再一次來到門前。
這次他們卻是來求饒。
老老少少幾十人擠在階下,衣衫凌亂,活像剛從災荒中逃來。
「侄媳婦......不,紀夫人!」二叔公領頭跪倒在地,「求您念在往日情分,替賀家留一條生路!」
餘下眾人也嘩啦啦跪了一片。
我隔著門檻,看昔日頤指氣使的長輩如今如狗一般伏在腳下。
「賀家有沒有生路,與我這個外人有什麼關係?」
「夫人,賀氏真的快撐不下去了!」二叔公捶著??口哭訴,「債主天天堵門逼債,田莊鋪面已經賣空,老太爺病重得連藥錢都湊不齊。再這樣下去,全族都要活活餓??!」
「欠債的人是賀靖川,犯下通敵大罪、拖累族人的也是他。你們該去天牢找他。」
「可靖川被關在裡面,我們連面也見不到!」另一位族老哭喊,「我們現在連靖川的面都見不到!夫人如今深得聖心,只需替賀家說一句話,便能救下一族老幼啊!」
「我為什麼要開口?賀家何時給過我半分恩惠?」
跪著的人全都啞了聲。
確實如此。
他們從未施恩於我。
自我嫁進賀家,得到的永遠只有審視與挑剔。
他們從未把我當自家人。
丈夫納妾,他們逼妻子賢惠大度。
丈夫逛花??,他們反過來指責妻子嫉妒。
丈夫獲罪,他們又咒罵前妻狠毒。
窮途末路時,他們才想起我。
我轉身便走。
「夫人留步!」二叔公向前膝行幾步,把額頭重重磕在石階上,「只要您肯出手搭救,賀家願把僅剩的全部產業全都交給您!求您拿走所有家產,給族中老弱留一口飯吃!」
我停下腳步,回過身來。
「你說的是全部產業?」
「全部,一處也不敢隱瞞!」二叔公咬牙說道,「現存的地契、屋契和鋪契,全都帶來了!」
他從懷裡取出一疊皺摺紙契,舉過頭頂。
我示意松煙接過紙契。
隨手翻過幾頁,果然是賀家所剩的最後一點家底。
只剩偏遠田莊、虧損鋪面和一座舊宅。
老宅尚能值些銀兩,可惜地段偏、修繕起來也麻煩。
「賀家只剩這些了?」我挑眉問。
「真的只剩這些。」二叔公灰著臉點頭,「其餘早被債主拿走抵賬。」
我合攏契紙,故意思索片刻。
「可以,這些產業我收下。」
族老們臉上立刻現出驚喜。
「但是,」我繼續說道,「我只接產業,不負責豢養一群無用親族。從此賀氏生??與我無關,各自憑本事過活。」
二叔公的喜色頓時凝住:「夫人,您的意思是......」
「意思是讓你們滾。」我冷下聲音,「誰再來門前糾纏,我便叫親衛親自把他扔遠。」
眾人臉色慘白,還想開口哀求。
可被門內親衛冷眼一掃,所有人立刻閉嘴,手腳並用地逃走。
28.
我拿著整疊契書返回書房。
「松煙,明日便將這些產業轉進我的名下。」我把紙契交給她,「能賣便賣,值得修的重新修整。那座賀家老宅暫時留下,不必處置。」
「奴婢明白。」松煙接過契書,遲疑著又問,「主子,賀老夫人那邊......」
「把她移去最偏的小院,只留兩名嬤嬤照看。既不能叫她??,也別讓她活得太舒坦。」
「是,奴婢這就去辦。」
半個月後,賀家殘餘產業全被清點處置。
該脫手的賣出了合適價錢,能經營的鋪面重新開業,門頭一律換成了【紀記】。
老宅留下,卻無人照管。
賀老太爺不久便病??了。
其他賀家人也頃刻四散,有人寄居親戚家,有人直接淪落長街。
至於那位老夫人......
我最後見她,是在一個大雪初停的清晨。
不知怎麼,她竟避開嬤嬤,從偏院裡逃了出來。
身上只裹著破舊單衣,赤腳踩在積雪裡,跌跌撞撞往門外走,口中不停念著:「靖川......我的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