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月幾許江河輕_第三十七章 我剛說完

新月幾許江河輕發布時間:2026-08-06zhihu

我剛說完,沉景身後,我那七個面首「唰」地撕開人皮面具。他們本貌黝黑普通,並沒有之前看上去那般儀表堂堂。

人群中有人小聲議論道:「這不是以前在兵部當值的幾位大人嗎?」

皇兄緊張地看了我一眼,調整坐姿,道:「幾位大人這是發生了什麼,為何這麼多年銷聲匿跡?」

那七個人跪在地上,重重磕頭,其中一人道:「當年塞北一役,江老將軍帶著士兵以命守城,等待援兵,可丞相故意延誤軍情,五日援兵才至。江老將軍的屍體被鐵蹄踏爛,殘破不堪,二十萬大軍無一生還。而丞相為了隱瞞延誤軍情一事,陷害郭福將通敵,事後還對我等知曉此事的人趕盡殺絕。幸虧公主相救,才苟活至今。」

說完後,幾人又是重重磕頭。

我站在皇帝身邊,冷眼看著他又驚又怒的樣子。

這些他早就知道了,甚至知道得更詳細。

當年南境失守,前丞相提出親自帶兵出征,可結果還未開打,帳下將領帶著兩支兵馬當了逃兵。此戰軍心潰散,戰況慘烈,幸好江老將軍帶兵馳援,救下他們,守住城池。

全天下的人都在誇讚江老將軍,而本想出風頭的柳丞相卻無人提及。

當年師父跟我講過這段往事,我怎麼也沒想到此事竟讓柳相生了這麼大的怨氣,要了二十萬大軍的命。

「既是誣陷,那郭副將通敵的書信從哪兒來的?」駙馬陰沉著眸子,脖間青筋暴起。

我猛地一拍額頭,「皇后在哪兒啊?」

沒多久,就有人將皇后押來了。皇后一見駙馬,就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駙馬卻沒有絲毫動容,他一步一步朝著皇后走去。

「是不是你偽造的書信?」

「江小……駙馬,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聽不懂嗎?」我緩緩走下臺階,來到柳遠屍體旁,從他懷中抽出黃色絹布。「我聽宮人說,皇后前段時間醉心書法,經常把自己關在房間裡一寫就是半日,來啊,把皇后娘娘前日練的書稿呈上來看看。」

皇后震驚地看著我,等到她宮裡的丫鬟拿出一沓還未燃盡的宣紙時,她臉上血色瞬間消失,再也說不出一句話。

那宣紙上練習模仿的就是我父皇筆跡。我抖開手中黃色絹布,提著起來給眾人看。

「這聖旨上筆墨猶新,總不會是我那死了幾年的父皇,從土裡爬起來給你柳家寫的吧?」

我逼近皇后,她步步後退,突然笑道:「聖旨是假的,那懿旨你……」

一把短刃自她背後刺穿到前胸,她瞪大眼睛,緩慢轉過身去,看到動手的人是半月後,她急速咳嗽了起來,好半天才穩住氣息,淒厲喊道:「你竟然殺我?」

她猛地轉身握住我肩頭,神色猙獰,「我一直以為我是柳家最受寵的孩子,直到前日我才知道不是,我爹自始至終都把我當工具,他要成就的是他。」

她指著半月,口中的血越流越多,「他……」

還未說完,她不甘地闔上了雙目,沒有一點生前的體面。

半月重新被人制住,他看著我笑得人畜無害。

「她傷了你,我早就想殺她了。」

我心口一顫,背過身,看著皇帝道:「皇帝受柳家矇騙,如今水落石出,江家的名譽,二十萬大軍的烈烈忠魂,皇帝是時候還他們一個公道了。」

文武百官跪地磕頭附和。

皇帝一看我說他是受柳家矇騙,連忙點頭稱好,那樣子哪裡像個君王,倒和闖禍的孩子找到藉口逃避責任一模一樣。

駙馬低著頭,拳頭握得青筋暴起,指甲掐入肉裡鮮血淋漓。

我看在眼裡,卻無法為他做得更多。

鬧劇結束後,該收監的收監,該處死的處死,該散場的散場。

眾人帶著久久不能平息的震撼與後怕離去,殿中只有我和皇帝二人。

我坐在龍椅一側,他看著我,我看著他。

終究他沒堅持住,氣急敗壞道:「你還要做什麼?」

做什麼?我不只要肅清朝堂,平反冤屈,還要興國利民,保我傅家江山長盛不衰。我冷笑著看他。

「皇后的孩子是皇兄親自動的手吧?」

「柳家生了皇長子,那朕如何安睡?」

「那你為何不揭穿皇后,讓她假裝懷孕那麼久?」

「朕也想看看駙馬是否真的忠於朕,你以為朕當真什麼都不知道嗎?」

我譏笑道:「駙馬若真跟皇后弄個孩子出來,你又有幾分本事能殺了他們?」

他愣住了,臉因為羞憤變得通紅。

「你這種不問人間疾苦,貪生怕死,自私自利的帝王,真是天下之不幸。」

柳家借皇后懷孕,吸引眾人注意力,暗地裡卻在策劃半月上位,所以柳玉衫死前才說她是柳家的工具。

「二十萬大軍之死,種種實情你都知曉,你為討好柳家,幫著他們隱瞞真相,皇兄,你不能再賴在這位置了,還給晉王吧,他才是真正能為百姓謀福祉的帝王。」

皇帝猛地撲過來掐住我的脖子,「人人都說我比不上晉王,可如今,他只是個藩王,我才是一國之君。」

我冷哼了一聲,「這滿朝上下,有誰把你當一國之君?」

他的手繼續收緊,我感覺呼吸艱難,但仍笑道:「駙馬他們就在門外,你殺我,你活得了嗎?」

他的手最終放下了,我捂著脖子,滿臉緋紅地咳嗽。

相關故事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