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月幾許江河輕_第十八章 他臉上矇著黑布
他臉上蒙著黑布,只露出一雙炯炯有神的眼睛,握著劍的手因太用力,青筋暴力。
我怕他情緒過激,連忙讓他們快點開打。
駙馬發揮挺好,出手利落,姿勢還帥,我還沒看夠,他就將那人的劍打落在地。
可他並沒有高興的神色,一張臉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肯定是從對方的招式中看出什麼來了。
「師兄怎麼放水?」
我找了個石墩隨意坐下。
剛說完,我那師兄單膝抱拳跪在駙馬身前。
「少將軍。」
三個字竟帶著哭腔,聽得我鼻頭一酸,險些也落下淚來。
駙馬扯落師兄臉上的黑布,看到他的面容後,身子搖晃了一瞬,哽咽道:「陸知疾,是你。」
陸知疾是江老將軍的徒弟,後來被送給還是太子的晉王當貼身護衛。
塞北一役後,晉王把他送來京城,我以這樣的方式將他留在身邊。
我站起身,拍了拍屁股,對他們兩個紅著眼眶的大男人道:「你們聊,我去前面喝點酒。」
大概一炷香時間,駙馬才過來找我。我看了看他身後,陸知疾沒來,應該是回私宅了。
駙馬在我身邊坐下,深邃幽暗的眼眸死死盯著我,像是恨不得在我身上燒出兩個洞一般。
陸知疾應該跟他說了不少事。
我慢吞吞喝著酒,等待他開口。
「陸知疾為什麼是你師兄?」
「自然是因為他是你爹的徒弟啊。」
「怎麼可能,我怎麼不知道?」他一臉錯愕,嘴巴微張。
我白了他一眼,「不然你以為當年我幹嗎老來你家玩?」
「你有來嗎?」
我被他氣笑了,原來我如數家珍的那段時光,他完全不記得。
「那是自然,你眼中只有世上沒人配得上的柳玉衫,那裡看得見我。」
他臉上疑惑更重了,「什麼世上沒人配得上的柳玉衫?」
「這世間女子眾多,數你最好,好到無人配得上,只有我勉勉強強。這話不是你對她說的嗎?」
「我怎麼可能說這麼噁心的話。」
我也疑惑了,柳墨林難道騙我?還是說柳玉衫騙了柳墨林?
「可是……柳玉衫她說……」
駙馬扶著我的肩膀,逼我直視他,「陸知疾告訴我,可以和你坦誠相待,你是真心想為我父親,想為那二十萬大軍沉冤得雪,今日我就和你坦誠相待,不會有半句假話。」
「所以真不是你說的?」
「當然。」我剛準備說話,他又補充道,「我從小就想要妹妹,但我娘怕痛,不給我生,正好我和她家離得近,她又喜歡纏著我,我就把她當妹妹寵了。平日總有人開我們玩笑,我解釋了多次也沒什麼效果,她倒喜歡聽這些。」
她何止是聽,還喜歡講呢,好多回我都看見丫頭下人圍著她,聽她講她和駙馬之間的趣事,弄得府裡府外都傳他們是天作之合,郎才女貌。
更有幾次,她還拉著我單獨給我補課,不停地講駙馬如何如何體貼,如何如何愛慕她。
以至於現在,我那麼喜歡去她面前講駙馬如何如何體貼,如何如何愛慕我。
一定是柳玉衫騙了柳墨林。這個念頭突然十分強烈地冒了出來。
這種事她最愛幹。而且每次都幹得得心應手,輕車熟路。
仗著自己是京城第一才女,就可勁忽悠,就好像全天下沒有不喜歡她的男人。
關鍵是每次她說的話,都有人信。
就比如她跟我說,駙馬與她青梅竹馬,兩小無猜,十歲就指天為誓,互定終身。
我就信了。
「你們十歲互定終身是不是真的?」
「你十歲就滿腦子想這個?」
我臉一紅,我十歲確實就在想這個。
「那你為何還與柳玉衫見面,據我所知,上個月你們還私會來著。」
「塞北一事與柳家脫不了干係……」他說著說著沉默了。
我更好奇了,這駙馬不傻啊,那為什麼還要偷偷見我那皇嫂呢,害得我每次接到訊息,都要大醉一場。
「我視柳玉衫為妹妹,我想知道,這件事跟她有沒有關係。」
我驀然想起柳相死的那日,我倆站在合歡閣頂樓,他對我說怕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