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月幾許江河輕_第十九章 原來是怕對柳玉衫失望
原來是怕對柳玉衫失望,是怕對曾經的自己失望。
我斂了神色。「你總共見過她三次,早就想問你了,都說了些什麼?」
「第一次她試探我願不願意為他父親做事,第二次還是問的這個,第三次,是她懷孕那次,她哭得挺傷心的,但沒說什麼。」
「哦?做什麼了?」
「你的人就在遠處盯著,做什麼他回來沒告訴你?」
我輕輕一哼,「知道的倒是挺清楚。」
看來柳玉衫也是在替柳相試探駙馬,若駙馬真有什麼心思傳到柳相耳中,只怕我這個公主也保不住他。
「去兵營萬事小心吧,若沒活回來,我就只能另擇夫婿了。」
他欺身過來,將我放倒在地,手撐地面,俯視著我。「陸知疾說他沒和你幹過什麼。你那些面首都是假的吧?」
「呵,給你們騰地方敘舊,你就問這個?」
「我要和你坦誠相待,你不也是隻問我柳玉衫嗎?」
「那你什麼時候喜歡上我的?」
「我什麼時候說過喜歡你?」
他帶著魅惑人心的笑容,俯身吻上我的唇,邊撕咬邊口齒不清地說:「你不是當我是工具人嗎?」
我身子一僵,用力推開他,「柳墨林死了,柳家目前還沒動作,應該是還不知道。」
他倒在一旁,頭髮散亂,遮住了一大半臉,我看不出他在想什麼。
許久後,他說:「昨晚大半夜你就因為這個把我踹醒趕出房門的?」
這是重點嗎?
我爬起來一口氣灌了半壺酒後,嘶啞著嗓子道:「江新苑,我想去道觀給柳墨林放個牌位。」
「陸知疾跟我講過,你還有個面首是個道士,叫不圓,你是想去找他吧?」
我將酒壺狠狠往門上一砸,清脆悅耳的破碎聲響徹雅間。
我赤紅著雙目,哆嗦著嘴唇道:「江新苑,你怎麼老提我的面首,柳墨林死了!」
他強硬地將我摟在懷裡,語氣低沉:「柳家作惡多端,柳墨林作為柳家嫡子,死得不冤。」
「柳墨林他不一樣……」
駙馬摟我更緊了幾分。「我不和死人計較,我去軍營後,你離半月遠點,他就算是太監,也是半個男人。」
「有了兵權後,說話都硬氣了,江新苑,你不裝了?」
「嗯?」他鉗著我下巴,與我直視。「乖乖等我。」
他這情深意切的模樣,讓我有幾分不真實,陸知疾的話就真這麼奏效?
算了,人生在世,能貪歡一晌就一晌。
有些真相不重要,畢竟要走的路始終是那條。
15
半月在雪裡跪了一夜,膝蓋被凍傷了,下不來床。
秋華讓我去看他,說他一整天不吃不喝,一句話不講。
我不肯去,我素來不喜歡耍小性子的人。所有敢以情緒威脅他人的人,都不過是仗著被人寵愛罷了。
若沒人寵愛還耍小性子,那就是不自知。
駙馬不在府裡,公主府顯得異常冷清。一連幾天,我都沒遇到一個讓我有興致抬槓的人。
柳墨林的失蹤之事越鬧越大,京城到處都是搜尋他的官兵。
柳墨林頭七這天,我帶著一個無名牌位去了西城外不遠處的道觀。
道觀建在山頂,裡面只有一個道士。
我到的時候,道士穿著佈滿補丁的道服,頂著亂糟糟的頭髮,坐在蒲團上,將手中算盤打得噼啪響。
見我來,他眼皮都不抬,道:「公主,香油錢直接放桌上,我懶得再去掏箱子。」
我撇了撇嘴,掏出錢袋往不圓懷裡一扔,然後坐在他旁邊的蒲團上。
「我找你超度個朋友。」
他轉頭看我,粲然一笑。「好啊,給錢就行。」
「我花三萬兩僱你當我一年面首,你說過對我言聽計從,怎麼這事還要另外收費?」
他笑容不變,理直氣壯道:「我最近缺錢。」
「又去哪兒樂善好施了?」
「朝廷不廢苛稅,我就永遠缺錢。」他收斂了笑容,「我再怎麼樂善好施,也救不了天下。」
「超度完隨我下山,這一天快了。」
不圓是沉景介紹給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