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月幾許江河輕_第三章 公主
「公主,不可以。」秋華先一步發聲,她瞪著眼睛,語氣強硬。
這丫頭好多年都沒這麼跟我說話了,還真有點懷念。
「秋華,這話我想駙馬親口告訴我,而不是你。」
可惜,駙馬沒有,他依然謙卑到沒有絲毫破綻,風度翩翩,善解人意。
舟行碧波上,人在畫中游。
此情此景,配上兩個姿容上等的公子,按理說我應該很開心。
但看著對面笑得溫潤的駙馬,我卻興致怏怏。
這必須得整點樂子,把氣氛推上去才行。
小半月坐在我身側,低眉順目地幫我倒酒佈菜。
我握住他的手,細細把玩。
「小半月這雙手,想來挽弓射箭也不差,駙馬有沒有興趣教導一下?」
隔著昏黃燈火,我看見駙馬爺的笑容僵硬了一瞬,但也只是一瞬,旋即又恢復如初。
「公主的騎射向來精湛,若這小公子真如此討公主喜歡,不如公主親自教導。」
「你在教我做事?」我將臉窩進小半月的肩胛,「小半月,駙馬畢竟是駙馬,你還是得和駙馬介紹介紹自己。」
「小人原是宮裡雜役太監……」
「太監不太監不重要,說點駙馬感興趣的。」
小半月緘口不語。我摸著他的臉,循循善誘道:「你是個聰明孩子,知道駙馬想聽什麼對吧。」
「小人未入宮前,曾是郭副將收養的義子,因對當年塞北一役,心存疑慮,才淨身進宮。」
駙馬那張談笑自若的神情終於瓦解,一雙眼睛毫不掩飾地露出陰鷙,兩年了,終於看到他動怒了。
不是提柳玉衫那種隱晦不明的怒意,而是滿當當帶著殺意的怒意。
我忍不住笑出了聲。
火上澆油這種事,有意思得很。
「一個義子尚且為了查明真相,不惜淨身,而駙馬作為江大將軍的獨苗,卻什麼都不敢做,連劍都不敢提了。哈哈哈……到底誰是男人誰不是男人,本宮都分不清了。」
駙馬猛地站起身,一雙眼睛似乎要噴火一般。他勾起一個冷笑。
「是臣伺候不當,今日讓臣好好表現一番。」
他大步走向我,不由分說地扛起我就往花船二樓去。
小半月的眼睛自始至終盯著我,我仰著腦袋,笑道:「別偷聽。」
被駙馬扔到床上時,我才猛地想起,大喊道:「更不能偷看。」
04
幽暗昏黃的燭火照進赤紅紗帳,滿室旖旎。我望著趴在我身側把玩我頭髮的男子,這張臉真好看,五官立體,輪廓精緻,我那麼多面首,竟無一人可匹敵。
我轉身摟住他,一下一下摩擦著他腰側那道長長的傷疤。
「江新苑,想知道柳家最近的動靜嗎?你的紅顏知己現在身懷龍嗣,也不知道這孩子能不能平安生下來。」
「傅輕禾,你到底想做什麼?」
哎呀,我吃驚地捧著他的臉,他終於叫我全名了。
「你再喊一聲。」
「傅輕禾。」
「誒。」
這幾聲比剛剛喝得酒還上頭。有一說一,這回駙馬的表現很不錯,是應該跟他透露一點,就當甜頭。
但從哪兒說起呢?
御林軍十萬,有一大半聽命於我,若不是城外百里駐紮的大軍,只怕我想做的事早成了,我何至於又伸手攪弄後宮,皇后的孩子就是我造出來的。
當然不是我的孩子,我只是換了她的避子湯,又給我那孱弱的皇帝哥哥喝了些滋補的藥。
「做你想做卻不敢的事。」
這樣的話,說出來才高深莫測。
別整天小看我,以為我只會養面首。
這純屬是個人愛好。
「公主很瞭解我?」
他闔上雙眸,似有意遮掩什麼。
我摸著他的下顎,「自然不如皇后瞭解。」
看著他緊抿的唇,我貼上他耳朵,低聲道:「你心中既然有一團火,又為何裝這謙謙公子的模樣,不如……」
我故意停下來,好整以暇地看著他。他果然睜開了眼睛,一雙眸子如淵似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