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月幾許江河輕_第四章 不如讓皇後幫你吹吹枕邊風
「不如讓皇后幫你吹吹枕邊風,讓皇帝把兵權還給你,如今皇后應該有這個本事。」
他驀地翻身壓在我身上,鼻尖相對,我捏緊了被角,認真道:「我給你兵權,你還拿得起劍,馭得了馬嗎?」
「傅輕禾,你一介女流,不該攪弄雲波詭譎的朝堂。」
我是一般的女流嗎?
我是當今聖上一母同胞的妹妹,是清禾公主,我從小在波雲詭譎裡吃飯睡覺打嗝放屁。
我不該,那誰該?
他到底還是小看了我。
也能理解,所有人都這般看我,他們都以為我長在深宮裡,頭髮長見識短,和另外十幾個公主沒甚區別,唯一不同的是,我和聖上那點至親血緣。
「你就不關心我怎麼給你兵權嗎?」
我推開駙馬,爬起來自顧自地穿衣服。他支著腦袋,側躺著看我。
「公主在為哪位藩王做事,臣實在難以理解,哪個人會比公主的親哥哥還重要。」
我動作不停,笑意盈盈地看著他。
「我有個面首研製的毒藥千奇百怪,下次還聽到這種話,就拿來給駙馬嚐嚐鮮。」
穿好衣服,準備下樓,見駙馬還沒動作,我又補充道:
「我還有一面首,身手頗好,你在將軍府好好練練,打得過他了,我就給你兵權。」
夜涼如水,寒意逼人,我甫一下船,就被旁邊的花船吸引住了。
那艘花船比我的這艘還要花裡胡哨,有牌面。
我伸著脖子看了半天,想知道里面是誰,結果什麼都沒看到。正欲放棄,御前侍衛統領柳墨林從船上下來。
看見我臉色一變,一如往常跟吃了蒼蠅一般。
看著他毫無誠意地行禮,我突然頓悟過來,駙馬今日邀我遊船,又用美色拖延這麼久,原來是等這一刻。
剛想明白,駙馬慢悠悠地踱步而來,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他脖子上的吻痕毫無遮掩,一覽無遺。
駙馬這人啊,像一把爬滿鐵鏽的刀,於歲月中顛沛流離,滿身泥垢,失去本貌,甚至分不清輪廓,但只待見血開刃,便又是一把名震天下的好刀。
他在給自己找一個契機。
只是我是那個意外。
我對柳統領在此密會何人絲毫不感興趣。失望了吧。這話我雖沒說出口,但從我毫不掩飾的揶揄,駙馬應該能感受出來。
「花前月下也是個體力活,柳統領早些休息。」
我挽著半月的手臂,腳步輕快。
這下應該又能氣著駙馬了吧。
05
城外荒山,寒風肆虐。我拉著半月不停往前走。
這孩子聰明,什麼也沒問。
走到半山腰,那裡有一座廢宅。
推門進去,裡面整齊排列幾隊黑衣人。
我從守門人手中取過劍,長劍拖地,立在隊伍前面,森冷一笑。
「半月,我將這些人交給你,你敢接嗎?」
半月垂著眼眸,語氣一如既往地低沉沙啞:「公主要半月做刀,半月自當把自己磨鋒利。」
小小年紀比我還高一個頭,我仰頭看著他捲翹的睫毛,心中一動,這樣的少年,若沒揹負仇恨,也是騎馬倚斜橋,滿樓紅袖招的翩翩公子。
不只是他,駙馬也是,反而我是最幸運的那個。
若無塞北一役,二十萬大軍全軍覆沒之事,那個鮮衣怒馬,意氣風發的小將軍怎麼會入我公主府。
猶記得新婚夜,他搶過秋華手中的銅盆,單膝跪地,親自替我洗腳。
我問他這雙手是給女人洗腳用的嗎?
他沒回我,但握著我腳的手在抖。
這些年,他溫柔至極,不爭不搶,不浮不躁,外人都嘆息虎父犬子,說他吃軟飯。
他們都忘了,這個吃軟飯的人,也曾戰功累累,也曾一劍挑三軍無敵手。
「京城那個地下賭場,是時候抄了,柳墨林今日所見的那些個人,就跟這個事兒一起送進去。」
「公主,那背後勢力錯綜複雜,一時半會如何抄?」
我摸著半月的腦袋,忍不住嘚瑟:「那賭場是我的,嘿嘿,沒你想的那麼厲害,也就是賺了點金屋藏嬌的錢。恩,還有這些人,還有嘿嘿……好吧,我承認了,我不裝了,我是個富婆。」
半月這喜怒不形於色的性子也露出了驚詫,「公主,你……」
「噓,低調。」我指了指不遠處緊閉的房門,「負責賭場的人就在那兒,你去找他合計合計,沒有證據就製造證據,我自毀搖錢樹,不能沒有收穫。」
看著半月推門進去,又重新關上門,我心疼地捂著胸口,這賭場還是三年前我從晉王那兒接手來的,連帶他在朝廷裡的那些勢力。